方傾見我沒了下文,抬眼瞥我一眼,倒也沒追問,又將目光放回手中的書冊上,半晌,緩緩道:「洛寶寧,日後在皇上身邊需謹言慎行,不確定之辭切不可隨意出口,凡事三思而後行,有朝臣行賄賂之舉不可全受亦不可不受,靈活應之。」
「呃?」我愣怔地看著方傾,他說話時的態度似是漫不經心,可是聽到我耳朵裡又鏗鏘有力。
他沒有再言,以手枕頭,另一手端著書冊,整個人愜意至極,彷彿方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眼下便已將那話語忘記了。
我被突然出口的話搞得有點懵,緩過來時還想再問,馬車停了下來,車伕稟報:「方大人,朱雀路到了。」
到我家的巷子口了,再次看向方傾,他自顧自地看書,並不理會我。
說了兩句告辭之語,我便下車了。
馬車離去,沒有一點逗留。
我往家走,腦子裡一直想著方傾的話,他在告誡我在皇上身邊應該如何處事。他那麼聰明,又擅於察言觀色,對皇上的為人和脾性肯定是心知肚明的,那麼這次算不算是他的善意提醒?與方傾共事時日不短,很多時候我都在忍受他的毒舌言語,如這般諄諄教誨倒還是第一次。
剛一進院子就看到賈幸運往偏房去熬藥,他向我打了招呼,說剛剛給少爺敷了藥。
身邊有賈幸運,很多事情都不用我做,他是一個盡心盡職的小廝。連做飯這樣的事情都很拿手,我忙起來的時候,都是由他做飯的,這麼長時間以來。我早將他當做一家人了。
進到屋子裡,流淵正歪躺在**,手裡端著我從翰林院帶回來的書。有一下沒一下地翻閱。
見我進屋了,他放下書,對我微笑,「洛大人今天官升幾品了?」
汗!這傢伙早料到我進宮定然會升官,我的男人怎麼都這麼聰明呢!
我將宮裡的事情簡單對他說了,他聽到皇上頒佈了平反玉家冤情的聖旨,臉上露出欣然笑意。我握住他的手,對他道:「流淵,等你的傷好起來,我們去給玉家建祠堂吧!」
他將我攬入懷裡,吻了吻我的額頭。「嗯,我也有此意,洛兒,我知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有你的這份心意,家父家母在天之靈終得欣慰。」
我與他十指相扣,沉寂了十七年的玉家冤案終於真相大白,皇上的一道聖旨平了玉家的反,還追封玉臨風為「忠勇公」。流淵多年來的心願總算達成了。
又對流淵講了凡塵所說的話,流淵也說凡塵分析得有道理,皇上才是寶日國真正的主宰者。
我憂心忡忡,「那我在他身邊當差,不是很危險,哪天他把我賣了。我還幫他數錢呢!」
流淵笑了笑,「他若有心賣你,你就是躲到天邊,也會將你揪出來賣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