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長嘆一口氣,「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做出將錯就錯順杆爬的舉動,我奉勸你一句,官場有如泥沼,知道得越多便陷得越深,容不得人有後悔之時,更絕無抽身的可能!我方才沒有當眾宣讀你的詔令,便是再給一次機會,領了這詔令,你可以去翰林院報道,從九品侍詔雖是低階官職,但以你的能力也是大大地重用了!你若迷途知返,我派人送你出宮,當做代國師償你收容之恩。」
「然後呢?然後我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嵐溪的視線裡?以免耽擱了他的前程?你既然知道官場有如泥沼,為何還要將他拖進來呢?!」我揚起下巴看著他。
收容之恩……說的真好聽,我與嵐溪之間的事情他憑什麼插手!!
方傾轉過身看我,眼中滿是高深莫測的神色,沉聲道:「他是國師繼承人!」
「什麼?」國師繼承人?什麼意思?
「前一任國師上官無極是他的生身之父!」
上官無極……此人我知道,他是寶日國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從先皇開始就擔任寶日國的國師,深受皇帝信任,不過十幾年前他突然失蹤了,從此以後寶日國一直沒有國師,直到現在上官嵐溪的接任。
若是這樣,我倒是不難想象為何皇帝會如此信任嵐溪,即便他的心智異於常人,也要委以重任。可是,嵐溪不是從長青山出來的嗎?他不是長青族後裔嗎?怎麼又成了國師上官無極的兒子?
我想向方傾求證一下,但又不知該不該對他提起長青山,方傾可不是那麼值得信任的人,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洛寶寧,速速做出你的決定。」
我看著放在一邊玉案上的那道詔令,微微一笑,「方才你說以我的能力,連個從九品侍詔也無法勝任……方大人或許過於武斷了,你對我又瞭解多少呢?便出此判斷。」
方傾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在我看來怎麼都覺得極其刺眼,裡面似乎藏了一種叫「輕蔑」的東西。
「你連一天私塾都沒讀過,除了會畫幾幅炭筆畫,還能做什麼?你的水準也就是在街頭代人書寫信函而已!」
太過分了!如此諷刺我!
什麼叫士可殺不可辱?!我洛寶寧豈會受此侮辱?!
我一把抓起玉案上的詔令,冷冷地看方傾一眼,「這詔令我接了!日後進了翰林院,還要多多仰仗方大人的照顧啊!畢竟,下官與你頗有淵源!」
我故意將「照顧」和「淵源」二字說得極其曖昧,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
他再次眯起眼睛審視我,「洛寶寧,你究竟因何目的一定要往這泥沼裡面跳?」
因何目的……我攥緊手中的詔令,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如果錯過了,我便再無可能去接近玉家的冤案!為了幫玉家昭雪,即便明知前方是泥沼,跳一跳又何妨?!人這一生,凡事都該拼一拼、搏一搏才能知道結果的。(本站..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