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文章?我仔細想了想,高考的時候倒寫過一千字的作文……算了,這個還是不裝了,萬一他讓我即興吟詩幾句,我可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呃,小女子只學了丹青一樣,其餘的,並不擅長。」
醉桃兒用惋惜的語氣嘆道:「真是可惜了,要不然以阿寶姑娘的才華,今年的徵舉必能奪得頭籌!」
「徵舉?」我笑了笑,「我可不敢,據說連呈文都要有人推舉,我可不認識朝堂上的那些達官貴人。」
醉桃兒用閃爍的目光看著我,半掩朱唇道:「若是阿寶真的想參加徵舉,我倒可以幫你找人舉薦。」
「你?」我沒過腦子隨口驚歎出聲,可是隨即便想到了他以前可是帝都名妓,想來認識不少富貴之人,其中定然有能說得上話的,這麼說來他倒真的比我有途徑。
我又擔心自己毫不掩飾的驚訝會不會傷害到他,畢竟他早已從良,而且曾經有過那樣的過往,肯定也是不希望被人提及的。
小心地觀察醉桃兒的表情,他並沒有露出我想象的那種受傷神色,而是淡淡微笑,絲毫沒有在意,「阿寶莫要小瞧了我哦,帝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不認識的極少。」
呃……看來我多慮了,人家還是很放得開的。
「可惜我不會寫文章,也走不上仕途,否則真的要仰仗醉老闆為我引薦了。」
他又掩著嘴巴笑了起來,這男人舉止之間極其儒雅,恐怕是多年的職業習慣造成的!
我看看天色,想要起身告辭。
醉桃兒留我用晚膳,我看他極度熱情,又很真誠,不好推辭,便應下了。
廚子很快做出幾道精美菜餚,醉桃兒說這裡的廚子是南北歡的頂級廚子,手藝很好。
我嚐了幾口,果然可口美味。
可能是因為所處的是帶給我無限回憶的地方,嚥下去的菜餚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不久前,也是在這張餐桌前,我坐在面具男懷裡,吃著他夾給我的菜……
心緒飄蕩,我又喝了幾口酒,便覺得頭有些暈暈的。
醉桃兒笑我酒量太差,我無語,其實我的酒量很好,只是酒入愁腸,醉的才快。
走來下人扶著我去客房休息了,醉桃兒在身後無奈地搖頭,「早知不該讓阿寶姑娘喝酒的,今兒就宿在此處,去給浮雲捎個信兒。」
我迷迷濛濛地就睡著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面具男了。
這是自從離開他以後,第一次夢到他。
夢中,他斜斜地躺在清苑的那張貴妃榻上,金色面具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起柔和的光芒,他向我招手,溫柔地道:「過來,清兒。」
我流著淚水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哽咽著:「亭,我們的寶寶,來過,又走了……」
他將我抱進懷裡,撫摸著我的秀髮,親吻我的額頭,「傻瓜,哭什麼,寶寶還會有的,這一次沒留下,還有下一次,我說過的,我們一定會有寶寶的!」
「可是……」我哭泣著,「可是我們已經分開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是啊,清兒,我們分開了,你不再是我的清兒,我不再是你的亭,所以,你要堅強!以後的日子你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不要再讓我惦記你,勇敢一些,這才是清兒!」
「亭,我們分開了,你不再疼我了嗎?」
「傻瓜,我們已經分開了,我當然不能再疼你了,但是還會有其他人疼你的,清兒,快樂一些,要不然無論我在哪,都會不放心的……」
我看到一滴淚水從他的眼中流下,順著冰冷的金色面具,落到我的手上,他笑著,清俊的身姿在我的眼前一點一點變得模糊,直到……消失。
「亭!亭!亭!」我大喊著從夢中驚醒,坐起來時已是淚流滿面。
一切那麼真實,就像從未改變。
我猛然恍悟,原來我離開了他,卻將心遺落。
耳畔不斷迴響他的聲音。
那麼真實……
心中的念頭愈加的清晰,既然已經選擇離開他給我的保護網,就應該奮力地走下去。
面具男,我會強大起來,我要與你平視,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取暖。
天色未亮,我一個人悄然離開清苑,站在巷子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院子,心情迴歸平靜。(本站..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