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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江妙的自然是一番不講理的橫衝直撞,直接將江妙要說的話撞得七零八落。
既然得了便宜,陸琉自然也算是預設了。待到了陸大爺壽宴的時候,江妙便從庫房選了禮。
陸大爺文質彬彬,是個喜歡舞文弄墨的,江妙得知他最欣賞大梁畫師嚴謂之的畫。恰巧宣王府的庫房有嚴謂之的真跡,江妙自然是投其所好。只單單一幅畫自然不夠,江妙又跟著許嬤嬤一道挑選了旁的。
畢竟陸大爺曾經救過陸琉的命,又是真心關心陸琉的。她自然也會將他當成兄長敬重。
這一日,小夫妻倆帶著兒子一道去泰安胡同。
陸琉一家三口坐在前面一輛馬車,陸二爺田氏陸芃芃平哥兒四人坐在後面的馬車。
小傢伙昨晚睡了一個好覺,今兒一大早便盡力充沛,很是歡樂,興奮的趴在爹爹的肩頭,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睛真的大大的,偶爾也會咿咿呀呀的叫,彷彿在同他們打招呼。
看著如此活潑的胖兒子,再對照陸琉這張放大版的俊臉,江妙越發能想象當初宋老太爺說的話,陸琉幼時活潑頑皮,大抵就是如此。
到了泰安胡同陸家門口,泰半人已經到了。
高高懸掛的大紅燈籠上,都貼著壽字,裡面更是傳來臺上的唱戲聲兒。
陸琉抱著兒子扶著妻子下馬車。
陸大爺便上前打招呼,將陸琉和陸二爺一家迎了進去。
雖然陸琉不在意,可江妙還是覺得,在自個兒府上也就算了,到外頭,總不好讓陸琉一直抱著孩子——這像什麼樣兒。
當下便從陸琉的懷裡將小傢伙抱過來。
小傢伙更喜歡孃親抱,孃親身上軟軟的舒服些,便享受的窩在孃親的懷裡,滿足的樂著。
陸大爺看著江妙懷裡白白.嫩.嫩的娃兒,面上止不住欣喜道:「和三弟真像吶。」
可不是嘛,雖然年紀還小,可這眉眼簡直同陸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加之今兒陸琉和小傢伙穿得同一顏色的寶藍色衣裳,父子倆越發相似。
小傢伙衝著陸大爺呀呀叫了幾聲。
陸大爺看著小傢伙,有些想抱抱他,可猶豫了一下還是作罷。
今兒陸大爺壽宴,院子裡早已搭起了戲臺子,臺上唱的一齣五女拜壽,臺下看戲的女眷倒是熱熱鬧鬧的。小傢伙最喜歡熱鬧了,歪著小腦袋,眼睛瞅著那兒,便有些挪不開,咿咿呀呀的扭起胖身子來。
孟氏走了過來,欲領著江妙一到去臺下看戲,同眾女眷們聊聊天兒。江妙倒是對看戲沒什麼興趣,可見小傢伙喜歡,便隨陸琉道:「王爺同大伯說話吧,妾身帶著澈兒隨大嫂過去。」
陸琉抿了抿唇,捉著胖兒子的小嫩手摸了摸,道:「嗯。去吧。」
孟氏笑容燦爛,熱情的將江妙引到臺下看戲去。
孟氏知曉今兒陸琉夫妻會來,專程想好了要同江妙拉近關心,當下便替江妙留了一個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同江妙挨著坐在一塊兒。至於那田氏和陸芃芃母子三人,便讓丫鬟安排她們坐到後面。期間孟氏特意同江妙有說有笑,心裡想著就是要眾人看到她同這位三弟妹交好的樣子,看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她。
江妙心情好,倒是給面子的同孟氏說了幾句。
至於江妙懷裡的小傢伙,白嫩的小爪兒抓起一個壽桃包,顫巍巍的湊到嘴邊舔了舔。小傢伙沒長牙,目下沒法啃壽桃包,也不過是舔得口水直流。不過一會兒倒是比往常乖巧多了,安安靜靜的玩著壽桃包,沒哭鬧。
這時,謝茵同陸玲瓏姑嫂二人倒是一道過來了。
陸玲瓏見著江妙,面容雀躍,便歡喜的打著招呼道:「三嬸嬸……」再看江妙懷裡低頭舔壽桃包的小傢伙,忍不住伸出手,眼眸彎彎捏了捏小傢伙的臉頰,嫩嫩的,道,「這位便是小堂弟吧,真可愛。」
江妙見陸玲瓏已是一副婦人打扮,可舉止還同出閣前一般活潑,知曉她去年年底便嫁了人。陸玲瓏嫁得是安國公府二房次子,江妙倒是沒什麼印象。
江妙衝著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陸玲瓏卻有心巴結,繼續同她說話。
江妙微笑敷衍,待抬頭一旁抱著孩子的謝茵,便知那孩子就是謝茵和陸行舟的兒子陸思齊,小名齊哥兒,彷彿比她的胖兒子早出生一個月。目下見她懷裡的小男娃正癟了癟嘴,大抵是怕生,便止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
謝茵正欲安慰,孟氏便厲聲道:「你瞧瞧,怎麼當孃的,都把我寶貝孫兒弄哭了……」說著便起身從謝茵的懷裡,將哭哭啼啼的小男娃抱了過來,又唸叨了謝茵幾句。
謝茵眉目恭順,沒說什麼。
當祖母的疼孫兒,江妙自然明白。只是看著孟氏哄著孫兒,雖然平日裡她不喜歡她,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孟氏同其他的祖母一樣,對孫兒可是寶貝的沒話說了。
在低頭看看懷裡一臉茫然看著齊哥兒的小傢伙,覺得小傢伙沒有慈愛的祖母,也是可惜。可小傢伙哪裡知曉孃親是在心疼自己,仍舊笑得極甜,見齊哥兒在哭,很熱情的將手上沾滿口水的壽桃包遞了過去,呀呀喊了幾聲。
孟氏懷裡的齊哥兒,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看到小傢伙遞過來的壽桃包,目光頓了頓,彷彿是有些猶豫,待看到小傢伙白淨小臉上的笑容,便也漸漸停止了抽泣,伸手就要去接。
小孩子之間的信任,來得就是這麼快。
謝茵看著,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看著這壽桃包上滿是口水,竟這般給她的兒子,當下便急急忙忙走了過去,故作不經意的將小傢伙的手臂撞了一下。
小傢伙不過五個月,拿東西還不穩,被這般輕輕一撞,被口水洗得晶亮的壽桃包登時便落在了地上。
「唔……」
小傢伙懵了,烏溜溜的大眼睛愣了愣,看著正準備接壽桃包的齊哥兒,在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空著反覆抓了幾下,確定沒了,才接受這個事實,急急忙忙低下腦袋找掉落的壽桃包。
找不到,小傢伙便委屈的抿了抿嘴,而後哭嚷了起來。
小傢伙哭了,孟氏懷裡原是被安撫好了的齊哥兒也跟著哭了起來。
一時倆小傢伙哇哇哭鬧,此起彼伏,彷彿是比誰的嗓門大似的。
孟氏哪裡不知謝茵是故意的?她原想著,若是孫兒能和這位小世子從小交好,多多走動,那日後對他們陸家也是有益的。目下被謝茵這麼一弄,這氣兒登時「蹭蹭蹭」的往外冒,只覺得這個兒媳真是來討債的。
孟氏又怕江妙不悅,便當著眾人的面兒,狠狠的罵了謝茵一頓,直接將驕傲的謝茵罵得紅了眼,眼淚降落未落,差點就要忍不住和孟氏翻臉了。
江妙敷衍的勸了幾句:「不過一個壽桃包而已,澈兒拿東西本就不穩,掉了也正常,再拿一個便是。」江妙又拿了一個塞到胖兒子的手裡。
果然,一拿到壽桃包,小傢伙便吸了吸鼻子,不哭不鬧了。
這也太好哄了……
孟氏衝著江妙笑了笑,又板著臉對謝茵道:「今兒虧得你三嬸嬸求情,我便不責罰你了。還不快謝過你三嬸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