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嫣點點頭,道:「那日表嫂離開之後,祖母被暈倒了。唔……大夫說,血之與氣,並走於上,則為大厥……」
簡而言之,就是宋老太太是被她給氣暈了。
江妙愣住。那宋老太太也算是有氣勢,生得中氣十足的,還以為挺硬朗呢,原來是隻紙老虎,沒說幾句就被氣暈了。江妙曉得把人氣暈了不厚道,不過宋嫣既然還沒上門來同她說說話,想來那宋老太太也無大礙,心裡頭便生出些許舒暢之感。她繼續不厚道的微笑道:「那你今兒來找我,是為你祖母討回公道的?」
宋嫣趕忙搖頭,道:「不是的。我知道祖母對錶哥的成見很深,其實有些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祖母很喜歡小姑姑。當年姑父死後,小姑姑便無端端瘋癲了,祖母憐惜她,便去宣王府將她帶了回來。據說那時候小姑姑已經弄得不成人樣了。祖母把人帶回岷州照顧了一段時間,替小姑姑治療,也曾有段時間恢復神智。可誰想,後來又無端端自盡了。祖母很傷心,為此大病了一場……」她頓了頓,覺得自己說這些話有些不妥,可已經說了,也只能繼續道,「表嫂,我想同你說得便是這個,其實祖母她也是因為太在意小姑姑,才會遷怒到表哥的身上。」
江妙思忖了片刻,微微頷首,道:「我明白。」她明白老太太愛女心切,可卻不贊同她的做法。畢竟這宋雲瑤,她也不待見她。便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這回的事情,王爺沒放在心上,若是真要計較,那之前就可以動宋家了。」
宋嫣倒是沒想到這層,只想著來這兒探探口風,看看宣王會不會動宋家。
也是。宋嫣嘆道:「表嫂說得在理。」
江妙明白,之前陸琉權傾朝野,若真的要同老太太作對,哪裡還能容許她蹦躂到現在?陸琉不是善良大度之人,不動宋家,不過是念在自己孃親的面子上。他再糊塗,也不會讓自己的孃親為難。
正說著,陸琉倒是過來了。
江妙同宋嫣旋即起身。
宋嫣瞧了瞧面前這個俊美寡言的表哥,今兒穿著一襲墨綠色繡雲紋錦袍,芝蘭玉樹,就這般立在那兒,好看是好看,可曉得他的身份,一時也沒了那日在洛城的驚豔之感,只覺得這等男子,竟是傳言冷酷無情的活閻王,還有她祖母口中的「煞星」,實在是匪夷所思……畢竟他在妻子的面前,溫柔似水,當真是讓人羨慕。
宋家姑娘素來眼光高,就算這位表哥再出色,也絕對不會覬覦有婦之夫,當即便擺正了姿態,只將他視作關係疏遠的表哥。行了禮,也就識相的告退了。
江妙想同宋嫣交個朋友,日後也好一道出去聚聚,可想著宋老太太若是知道宋嫣同自己來往密切,怕是會遷怒於她,便也作罷。再者說,在洛城的時候,宋嫣看陸琉的眼神,也令江妙有些不放心吶。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小氣。
送走了宋嫣,江妙才湊到陸琉的身旁,道:「你說巧不巧,這位竟是宋家表妹,咱們在洛城遇到的。」
陸琉倒是興趣缺缺,江妙知道他不待見宋家人,便不繼續同他嘆,只拉著他的手往正院走。江妙同他說著今兒望城的來信,「……我大嫂生了一個男娃,璇姐姐也生了一個小皇子。還有……」想起信中她孃親問她肚子有沒有訊息,江妙便紅了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待對上陸琉探究的眼神,江妙羞赧道,「長福也要當爹爹了。」
長福是陸琉送江妙的那頭小鹿。
江妙笑嘻嘻道:「是元寶同我說的。他經常牽著自己的鹿去鎮國公府,同長福玩兒,前些日子發現他的小母肚子大了。」
面上笑盈盈的,心裡卻道:連頭鹿都懷孕了,怎麼她肚子就沒動靜呢?
陸琉停下步子,道:「放心,咱們也會有的。」
江妙紅著臉,點頭重重的「嗯」了一聲。下一刻,卻聽陸琉道:「明日咱們去趟宋府。」
咱們?
江妙嚇了一跳,生怕陸琉做出什麼兇殘的事情來,忙握緊了他的手心,喃喃道:「陸琉?」
男人俊美的臉上表情寡淡,叫人看不出情緒來,也難怪江妙會誤以為他還沒消氣,要上門算賬去了。陸琉知曉她想多了,聲音溫溫和和道:「別擔心,就是去吃頓飯。明日是老爺子的七十大壽,他想見見你。」
一時間,江妙也摸不清陸琉是如何看待宋家的了。卻也只能當個乖巧的小妻子,道:「那成,我待會兒給老爺子準備一份壽禮。」
可想到明日興許還要見著那位動不動就噴火的宋老太太,江妙便挺了挺腰板,覺得又有一場硬仗要打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