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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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這才細細打量了她,發覺她真的生得很美,繼承了她孃親喬氏的容貌,瞧著卻更活潑明媚些。一時,陸行舟不禁想起妹妹時常在他身邊唸叨的胡話,若是小時候他沒和鎮國公說實話,興許鎮國公和江氏三兄弟,便還是將他當成救他們妹妹的恩人,興許他會如他孃親所言,同江妙青梅竹馬,然後……
娶她嗎?
陸行舟怔了怔,心頭猛然一顫。
自幼熟讀聖賢書的謙謙君子,竟然敢這般想他的三嬸嬸?先前他對她存著偏見,何嘗不是一種失望?在他心裡,她是個好姑娘,所以在知道那些事情的時候,才會反應過激。如今知道了真相,再看她的時候,感覺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陸行舟的目光沿著她漂亮的眼睛,緩緩沿著鼻尖兒,移到了她的唇上。豐潤飽滿的櫻唇,隨意的抿著,因今天出門做客,淡掃蛾眉,這唇上,自然也抹了一層口脂,顏色顯得更嬌豔些……他瞧瞧打量了一眼,登時像做虧心事一般,耳根子有些燙。
待他收回目光,下意識再看一眼時,突然面色煞白,道:「三……三叔。」
嗯?
江妙一聽,也登時轉過了聲。她看著身後高大俊美的男人,心裡「咯噔」一聲,知曉他是個醋罈子,便不顧陸行舟在場,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俏臉含著淺淺的笑意,一雙眼兒亮晶晶的,輕輕眨了一下,問道:「專程來找我的?」她偷偷打量他的表情,語氣有些小竊喜。
陸琉沒回答妻子的話,只淡淡掃了一眼陸行舟,因他的身量比陸行舟略高些,氣質又比旁人清冷些,這麼一瞧,的確有些懾人。而且……陸行舟也是領教過這位三叔的手段的,是個冷酷無情的,那日若非他孃親及時趕到,他真覺得,三叔會要了他的命。他原本存著不滿,可知曉的的確確是自己誤會了江妙,倒是生不起氣來。
陸琉朝著擺著喜宴的前院看了一眼,道:「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本王倒是同你說一句恭喜,走,過去陪本王喝一杯。」
男人的語氣淡淡的,江妙卻知道,他這會兒肯定是生氣了。她瞅瞅身旁的夫君,又看了看面前的陸行舟,若是先前看著穿著喜袍的陸行舟,尚且有一絲驚豔之感,此刻陸琉站在這兒,二人這般一比較,這陸行舟青澀文弱的模樣,當真有些不夠看了……
不知怎的,陸行舟忽然生出一股拼勁兒,望著這位他素來敬重、高高在上的三叔,毫不畏懼的點頭道:「好。」
語罷,便隨著陸琉一道去了前院。
江妙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叔侄二人,黛眉微微蹙著,暗道若是比喝酒,這陸行舟哪是陸琉的對手?不過——江妙對著還未跟過去的陸何道:「你趕緊過去看著王爺,別讓他喝多了。」
陸何也是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王妃和大公子站在一塊兒,那架勢,的確令人浮想聯翩,可好在王爺過去了……過去了就好,王妃聰慧,總有法子哄的。這會兒聽著王妃的吩咐,陸何心道:那得王爺聽他的勸才成吶。
不過還是點了頭,道:「小的明白,小的這就過去。」
江妙再不放心,也不好直接走到男賓席那兒去,再說了,陸琉又不是小孩子,總歸有些分寸的。這麼一想,便釋然的準備回席上去。
走到長廊時,才見應該回去了的陸芃芃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陸芃芃一張小臉泛著紅暈,許是跑得快了些,咻咻的喘著氣,小嘴微微啟著,瞧著江妙,才聲音清甜的喊道:「三嬸嬸。」
江妙「嗯」了一聲,問道:「怎麼在這兒?」
陸芃芃垂了垂眼,雙手侷促不安的交纏著,道:「我順道去如廁了……」有些害羞的樣子,卻不敢提剛才遇到的陌生男子。怕三嬸嬸問下去,當即便挽著她的手臂,小聲提議道,「三嬸嬸,咱們回去吧。」
江妙自然也沒有多問,可瞧著陸芃芃這副嬌嬌怯怯的樣子,今兒陸行舟成親,又怕陸芃芃一小姑娘會吃虧,便親自帶著她回去。
回到席上,陸玲瓏看著陸芃芃親近的站在江妙的身旁,當即便撅起了嘴,也不顧客人在場,狠狠瞪了陸芃芃一眼。至於陸芃芃,乖乖巧巧的模樣,本就招人喜歡,這會兒拿陸玲瓏作比較,越發襯托出這小姑娘的好來。席上的夫人,也有兒子尚未娶妻的,日常的一些走動,自然會多這類小姑娘留心些,而這陸芃芃,先前又極少在外人面前露面,難免多看了幾眼。
江妙自然也注意了。
同席的幾位夫人,模樣都生得很可親,現下看著陸芃芃,目光露出幾分欣賞。倒是讓江妙也生出一種拉著閨女出來露露臉的興奮感。在她這陸芃芃,這段日子,她讓寶巾寶綠專程教陸芃芃身邊的丫鬟如何裝扮人,現下這陸芃芃雖然不是頂頂扎眼的,卻也不想以前那般,因著老氣橫秋的裝扮,將小姑娘的清麗可人都掩蓋了去。
女賓這般不過是說著話,男賓那邊卻是熱鬧了。
寶綠興沖沖的跑了進來,對著江妙道:「王妃,前院的大人們玩投壺,很是激烈。」
這麼一提,在座的婦人們也有些好奇,可到底男女有別,不好出去,只能在席上一輪投壺的賽況。
一聽陸行舟輕輕鬆鬆勝過了十幾個人,從始至終繃著臉的孟氏,聽到婦人們的誇讚,也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這投壺不過是小玩意兒,我那兒子平日裡功課出色,學富五車,打小就聰慧,這等小把戲,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兒。」
雖然孟氏太過得意,卻大夥兒不得不承認,陸行舟的確優秀。
一個穿著玫瑰紫千瓣菊紋上裳、梳著倭墮髻的婦人開了口,這婦人正是都尉褚明輝的妻子葛氏,褚明輝乃武將,從小小百夫長,到如今位列高官,雖然有出息了,可待結髮妻子葛氏卻始終如一。這葛氏出生鄉野,性子自然同望城的貴婦大不一樣,嗓門也比常人大些,雖見不慣孟氏這樣兒,可對陸行舟這個孩子印象還是挺好的,道:「陸公子的確出色,我家謙兒也時常同我提過,陸公子時常被夫子誇獎,乃是狀元之才……」
孟氏是瞧不起葛氏這個鄉野村婦的,可這番話,卻說得孟氏心花怒放。
在望城,提起褚都尉的妻子葛氏,最出名的便是葛氏連著給褚都尉生了六個孩子,且六個都是男娃,傳說這葛氏有祖傳的生子秘方,望城的婦人們,有時候便會應著這點同葛氏交好,想從她嘴裡套出生子秘方來。而這會兒,葛氏口中的「謙兒」,正是她最小的兒子褚謙,今年才十六,和陸行舟同一個書院,只不過入學晚兩年。
說著話,見寶綠又打探了訊息回來,這會兒臉上倒是笑容洋溢的。
江妙有些好奇,問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