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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五日,陸琉的確忙。
皇后壽宴那日,他同景惠帝談了話,饒是景惠帝再如何的挽留,他也得放手了。只是要交代的事情太多,妻子那邊,也生著悶氣,便打算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了,再好好哄哄她,然後陪她去趟孃家。他還答應過她,要陪她出去玩。
可江妙哪裡知道陸琉的心思?見他每天在外頭忙碌還不夠,回府的時候,回屋匆匆見她一面,就一頭栽到書房裡,忙到了晚上,乾脆便在書房歇著了。雖然從何嬤嬤的口中,江妙知曉先前陸琉也是經常睡在書房的,可自打和她成親以來,陸琉哪回不是早早回房陪她。這麼一來,江妙不得不多想了,只覺得陸琉是故意找藉口,等著她主動低頭。
成親後的頭一回吵架,哪能由她先低頭啊?再說了,這也不是她的錯。
這日江妙陪平哥兒玩兒,平哥兒捧著手裡鬆散的小螞蚱,正哭得傷心。江妙將小螞蚱拿了過來,用帕子擦了擦平哥兒胖乎乎的小臉蛋,道:「別哭,嬸嬸幫你重新編好,好不好?」
平哥兒破涕為笑,拍手說好。
這孩子,看著雖然有些笨,可這些日子同她相處下來,膽小怯懦的小男娃,在江妙的面前,顯得越發的活潑外向了。
江妙也會偶爾教他讀書習字。鎮國公府的男娃,三四歲便開了蒙,這平哥兒按理說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可因為生得痴傻,還沒找先生。不過從平哥兒的口中,江妙得知,先前陸行舟在的時候,經常教他認字兒。平哥兒笨,別人學一天能學五個字,他五天都認不了一個字,江妙打小就是過目不忘的,生得比一般的孩子聰慧太多,教起平哥兒來,固然耐著性子,可今兒認認真真的教了,明兒又忘了,明兒重新再教一遍,當時小男娃點頭說記住了,過了一日又忘了,總歸會生出一些挫敗感來。
可是,這樣愚笨的孩子,陸行舟卻願意教他……
江妙編著手裡的螞蚱,待在陸琉的身邊,自然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可她實在是編不好,連續好幾次都散開了。
饒是遲鈍的平哥兒,也看出了三嬸嬸不會,很是乖巧的看了她一眼,道:「嬸嬸……」他雖然喜歡這隻小螞蚱,可更不想看到三嬸嬸不開心。
江妙自然不是因為編不出螞蚱不開心了,而是因為看到這隻小螞蚱,就會想起陸琉來。她這才憋不住,問旁邊的寶綠,道:「王爺呢?」
寶綠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畢竟王妃能主動問起王爺,便是小倆口要和好的趨勢。寶綠道:「王爺今兒有約,便出門去了。不過王爺說了,今日他會早些回來陪王妃的。」
江妙沒多問了。自己的夫君出了門,她這個當妻子的,卻不知道他是見誰去了。
一時便生出深深的挫敗感來。
而這廂,陸琉正在太和樓雅間,對面坐著的英俊年輕、有著濃烈男人味兒的男子,正是大將軍薛騰。這幾年陸琉在朝中幫著景惠帝處理政務,而薛騰,繼承了薛父之志,馳騁戰場,替景惠帝平定邊疆戰亂,也算是一文一武,景惠帝的左膀右臂。
想當初薛騰對這位惡名昭彰的宣王也是沒什麼好感的,可接觸的多了,倒也對他欣賞起來了,加之現在他娶了江妙,成了他的表妹夫,二人的關係自然也比當初熟絡些。
聽了陸琉的決定,薛騰雖然驚訝,卻也是支援他的。可是,他又擔心景惠帝年紀輕輕的,陸琉一走,還不忙得焦頭爛額。
陸琉道:「皇上已經親政多年,這幾年本王漸漸放權,到如今,也差不多了。薛將軍,現下本王成了家,只想找個清靜地方過過日子。」
這話擱從前,薛騰估計會覺得好笑,可眼下,他自個兒也是成了親的,家裡那媳婦兒肚子裡還揣著一孩子,也只想日日守著那大大咧咧的娘們兒,省得她摔著碰著了。
薛騰笑笑,道:「我懂。」又恍然道,「……你和妙妙的親事這般著急,就是想帶她一起走吧?」
陸琉沒說話,薛騰懂了,嘆息道:「你呀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不過——宮宴那回,我就瞧你心情不大好,這回還擺著一張臉,怎麼著?和媳婦兒吵架了?」
這種事情,陸琉是不願同薛騰說的,加之他這副眉目含笑的喜慶樣兒,曉得他這段日子正因妻子懷孕樂呵著呢,更是決口不提夫妻間的事兒。
只是薛騰是何等足智多謀之人,哪裡看不出這位傳言心狠手辣的王爺,這會兒正拿一個嬌滴滴的小妻子沒轍,開心的笑了笑,說道:「我這小表妹,也算是有本事。陸琉,我把你當兄弟,這會兒和你說真心話,這女人吶,慣不得,若是鬧脾氣了,抗床上打一通就得了,當然,下手不能太重,嚇唬嚇唬,人就乖了。」
說著便得意道,「……你瞧瞧我家裡的那位,驕縱長公主啊,這會兒還不乖乖的給我生娃?女人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嗎?你讓她懷了孩子,有事情忙活了,哪裡還整天和你鬧啊?」
哪知陸琉突然沉了臉,緩緩道:「本王可知,在薛府——薛將軍才是在榻上被打的那一位。」
薛騰正喝著茶呢,登時這茶水一下子從嘴裡噴了出來,愣了老半天才回過神,怔怔道:「陸琉你……手都伸到老子身邊來了?」
一想到好友知道自己在媳婦兒面前那孫子樣,薛騰登時便爆了粗口。
陸琉自然沒閒工夫再同薛騰說下去,正事說完了,便匆匆回了府——畢竟那家裡,還有一個生悶氣的小妻子等著他呢。
陸琉回到宣王府的時候,王府已經掌了燈。他闊步進了玉磐院,見屋內安安靜靜的,瞧著正走出來的丫鬟寶巾,才問道:「王妃呢?」
寶巾見今兒王爺來得早,心下甚是歡喜,忙道:「王妃在屋子裡。」
陸琉點頭,便進臥房去。他朝著臥房內守著的丫鬟看了一眼,丫鬟很是識相的退了出去,旋即上前,掀袍坐到榻邊,抬手將榻上的嬌嬌人兒撈了起來,親了親她的腦袋,柔聲道:「妙妙……」
江妙撇過頭,不想理他。
陸琉沒轍,聞著妻子身上的香味兒,當即便將手鬆了開來。
江妙暗暗罵了他一頓。只覺得這男人也真是的,都不曉得再堅持一下,她一擺臉色,他就不哄了,一點誠意都沒有!正生氣著,卻聽到身後男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聲音她太熟悉的,正是陸琉在脫衣裳。
這下江妙當真是氣得牙癢癢了。好啊,怪不得這幾日安安分分的……今兒她月事剛走,就來哄她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