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芃芃認真道:「三嬸嬸有心幫我,可我卻害怕姐姐,不敢在三嬸嬸面前說實話,所以三嬸嬸生氣了。」
她倒是小瞧著小姑娘了。江妙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同你說真心話。你這副性子,也難怪陸玲瓏會騎在你頭上……」江妙雖然同情這些被欺負的小姑娘,可有些泰半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自個兒忍氣吞聲,自然助長了對方的氣焰,欺負了第一回,不反抗,那便有第二回,「……今兒我幫了你,卻不能每回都幫你。在宣王府,有陸玲瓏欺負你,以後要碰著的人,比宣王府的多了去了,你若是忍氣吞聲,別人便以為你好欺負。」
陸芃芃認真想了想,點頭「嗯」了一聲,道:「我……我知道了。我會改的。」
改?面對這張嬌嬌弱弱的小臉,江妙覺得,生得這張好欺負的臉,再生一副好欺負的脾氣,的確太讓人想去欺負了。她長輩般的摸摸她的腦袋,道:「那我看著。」
至少這性子的確該強一些,不然再過兩年去出嫁了,這般嬌弱的性子,碰著一個能憐香惜玉的夫君倒是運氣好,但凡有些劣根性的,那可要吃虧的。
陸芃芃朝著四周瞧了瞧,對著江妙微笑道:「我還是頭一回來三叔這兒,這兒真大。」
玉磐院倒不是宣王府最大的院子。只是前宣王去世後,陸琉並沒有挪住所,一直住在這裡。不過一聽陸芃芃說頭一回來玉磐院,江妙倒是有些驚訝了,「你之前都過來同你三叔說說話嗎?」
怎麼說也是叔侄啊。江妙記得,自己小時候,可是經常找二叔三叔他們說話的。她二叔是個書呆子,三叔風流成性,可對她這個小侄女,卻是像親閨女一般疼愛。後來三叔和她爹爹鬧得不合,也並沒有因此疏遠她。
陸芃芃喃喃道:「是啊。我爹爹說三叔不喜被人打攪,所以我和弟弟從來沒有來過這裡。而且三叔每天回來都很晚,早上又一大早的出去了,我一年到頭也沒同三叔說過幾句話。」
竟這般忙。
這倒是有些出乎江妙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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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陸玲瓏一回去,就去孟氏那兒告狀了。正巧陸行舟也在。
陸玲瓏哭得涕泗橫流,一把摘下髻上的蝴蝶花簪,惱得想扔在地上,可一想到那對鐲子沒了,這蝴蝶花簪再摔破了,她豈不是更吃虧?她抽的肩膀一顫一顫的,將蝴蝶花簪緊緊捏在手裡,朝著孟氏說了一通,「那江妙欺人太甚,竟幫著那土包子欺負我。拿陸芃芃的蝴蝶花簪換我的鐲子……」她抽泣不已,就差打滾撒潑了,「反正我得要回來,那鐲子是我的。」
孟氏無奈摟著閨女安慰一番,瞧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就有些頭疼,說道:「都說了那丫頭現在是王妃,就算再欺負你,你也得忍著。」說著喚來丫鬟,將閨女帶回去換身衣裳收拾收拾。
待陸玲瓏哭訴一番被帶回去了,孟氏才對著邊上一聲不吭、眉頭緊蹙的兒子說道:「你瞧見了,你妹妹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你得好好讀書,給娘爭口氣。」
陸行舟翕了翕唇,道:「娘……她、她小時候明明很乖的。」
這個「她」,指的自然不是陸玲瓏。
陸行舟嘆了一口氣。是呀,他還記得小時候的江妙,生得瘦瘦弱弱,雖然是鎮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小祖宗,可性子溫溫和和的,半點沒有脾氣。後來落水大病了一場,身子開始好起來了,性子也活潑了,應當是更招人喜歡了。
孟氏冷哼一聲,道:「你是沒接觸過姑娘。你瞧瞧那江妙的家世,這麼一大家子哄著,現下又嫁給了你三叔,這眼睛怕是要長到腦袋頂上去了。哪裡來的乖巧?」
也是。陸行舟眉頭蹙得越發的緊。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心腸卻這般歹毒。因著今日這回,陸行舟對那日謝茵的話,自然又信了一大半,當真以為,小時候的確是因為江妙不喜謝茵,才栽贓嫁禍,使了這等手段,將謝茵趕出府去。現在,又仗著王府女主人的身份,欺負他妹妹這個小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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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知曉陸琉公務繁忙,所以江妙格外體貼,吩咐廚房做了他愛吃的菜。又怕他回來的晚,飯菜都涼了,命人熱著。
陸琉回來的時候,就瞧著玉磐院的小廝站在大門口,一瞧見他,立馬迎了上去,道,「王妃正派小的等王爺您回來呢。王妃讓廚房做了王爺最愛吃的菜,從晌午就開始準備了,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現下又等了王爺半個時辰,總算將您給盼回來了。」
聽到前面的話,陸琉自然是開心的,可聽到後半截兒,他的小妻子等了他半個時辰,便旋即闊步朝著玉磐院走去。小廝跟在他的後面,隱隱有些跟不上的趨勢。
江妙一聽陸琉回來了,便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朝著玉磐院外頭去。
王府已經掌了燈,玉磐院外也是燈火通明。江妙剛走到外頭,就聽到動靜了,一抬眼,便見那沉沉暮色中,高大頎長的身姿由遠至近,向她走來。
陸琉看到那嬌小的身影,走得飛快的步子倏然一頓,定在原地,靜靜看了一會兒站在廡廊下等他歸家的妻子,模樣有些傻氣。
還是江妙瞧著不對勁兒,提著宮燈主動走了過去,抬起俏臉道:「怎麼了?」
陸琉低頭,對上妻子明亮的眼睛,才伸手將人攬到懷裡,含笑道:「妙妙,我回來了。」
江妙笑笑,覺得在外面就親近,有些不大好,可到底一整天沒看到他了,怪想他的。她道:「你累了吧,咱們進屋吃飯吧。」說著,便從他的懷裡退出,牽著他的手一道進屋用膳。
用了晚膳,二人在院子裡納涼散步,之後便回屋睡覺。
床帳被輕輕放下,臥房的窗戶因為天熱而敞開著,吹進來的涼風拂在床帳上,紗制的床帳如同波浪一般起起伏伏,偶爾還掀起一個小角落。江妙熱得大汗淋漓,如脫水的魚兒般大口大口喘著氣,剛喘一會兒,小腦袋卻被溫柔的轉了過去,男人的唇登時就堵了上來,攪得天翻地覆。也不曉得今日是怎麼回事,發狠一般。江妙累得腰痠背痛,直抬手胡亂的在他的胸膛和背脊上胡亂撓了幾下。
三更的梆子敲響時,榻上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陸琉赤著上半身,露出精瘦強壯的身軀,就這麼側著腦袋看著她,時不時湊上去親幾下。分明已經累了一整日,可眼下卻半點沒睡意。許是有些熱,懷裡睡得香甜的妻子嘟囔了幾句,便急著退出他的懷抱,朝著裡面涼一些的床板貼去。
男人眉頭斂起,長臂一攬,重新將人撈了過來。來回幾次之後,懷裡的人認命的不跑了。陸琉才滿意的彎唇,闔眼欲睡,卻聽身旁的妻子喃喃的說起來夢話。
嬌嬌糯糯的聲音,令陸琉下意識睜開眼,看著她的臉,想知道她在做什麼夢,夢裡可有他。
彷彿是夢到了不愉快的事,見她柳眉微蹙,粉嫩的小嘴一張一合,之後便小聲喃喃道:「不要……不許找通房。」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