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諺成親之後,鎮國公府的頭等大事,自然是唯一的姑娘江妙出閣之事。而且江妙嫁得不是普通的功勳世家,而是進宣王府當王妃的,越發要重視。
待嫁的姑娘總是心事多,江妙每天除了在錦繡塢做做繡活兒,平日裡就來三個嫂嫂這兒走動走動。今兒同二嫂薛今月一道去看大嫂,路上姑嫂二人嘰嘰喳喳說著話。
薛今月瞧著小姑子腰間佩戴著的香囊,含笑道:「這是三弟妹送的吧?」
江妙順勢低頭一看,摸了摸腰間這個做工精緻的香囊,抬眸看著自家二嫂,問道:「三嫂也送你了?」
薛今月道:「三弟妹不但知書達理,而且心靈手巧,這香囊的顏色、圖案,都是按著每個人的喜好來的,三弟妹沒有特意問過我,只平日相處,就細心的記下了,當真是有心。大嫂和三弟妹都是望城一等一的大家閨秀,不過人都挺隨和的,我喜歡。」
話雖如此,可江妙卻知,她這位二嫂明顯對剛進門的三嫂更親近些,反倒是最先進門的大嫂,同她親近不起來。
江妙摸著這香囊,想著梁青萱進門之後,對她爹孃孝順,和她三哥夫妻恩愛,比起上輩子三哥和唐櫻的歡喜冤家一道胡鬧,更有種過日子的感覺。梁青萱會照顧人,每日都將三哥院子裡的事處理的井井有條的,半點沒有蘭氏驕縱的脾氣。
江妙心裡是更喜歡唐櫻的。畢竟上輩子,她見證過三哥和唐櫻的甜蜜日子。可這輩子,他三哥喜歡上了梁青萱,並且二人兩情相悅,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每每到這個時候,江妙就寧願自己不記得上輩子那些事兒。一切重新來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排,她雖然覺得遺憾,可他們本人覺得過得開心,她也不能干預什麼。
今兒是她三哥的休沐日,江妙同薛今月一道去看了大嫂之後,聽薛今月說有些困,便讓她回去歇息了。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平日裡精力充沛的二嫂,這段日子精神卻有些不大好。江妙讓她瞧瞧大夫,可薛今月只道自己身子好著呢,才不需要看大夫。因薛今月自小到大都很少生病,江妙心裡自然也放心些。
江承諺住在蓅光院。
江妙攜倆丫鬟走到院外時,便瞧見她三哥正在院子裡練拳,而她三嫂梁青萱,則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做繡活兒,偶爾抬頭瞧瞧,二人的目光對上,便是羞赧一笑。之後見她三哥坐下歇息,從果盤中拿了一個桃啃了幾口,一面吃著桃,一面由妻子替她擦汗。
寶巾瞧著也替三公子感到高興,笑笑道:「三公子成親之後,倒是成熟了些reads;。而且——和三少奶奶感情真好。」說著看了自家姑娘一眼,道,「姑娘,那……咱們還過去嗎?」
江妙搖搖頭,道:「回去吧。」
寶巾寶綠只道是姑娘不好意思打擾這對恩愛的小夫妻,便沉默著跟著一道回了錦繡塢。
轉眼就到了四月底,離江妙出嫁還有三日。
這一晚,江妙剛沐浴完,喬氏就過來了。因平日裡喬氏每晚都會過來,江妙倒是沒覺得異常,只見自家孃親神色有些不自然,這才眨了眨大眼睛,奇怪道:「娘,怎麼了?」
喬氏讓丫鬟們出去,之後深吸一口氣,將準備好的小冊子拿了出來,遞給了閨女。雖說喬氏性子直率,可事關床笫之事,總歸有些難以啟齒,磨磨蹭蹭的才將小冊子翻開來,將自己的經驗傳授給閨女。
江妙從小愛讀書,求知慾強,目下瞧著這小冊子,看著上頭赤|身|裸|體的男女,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
這些她的確不懂,是該學的。
江妙臉頰紅撲撲的,雖然有些害羞,可她是個好學生,從來不會不懂裝懂,所以有疑惑的地方,便會第一時間提問。
喬氏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可眼下見閨女像個乖巧學生一般,仔仔細細詢問,一時也就放鬆了些。也是,夫妻之道,本身就是一門學問吶,有什麼好扭捏的。
待整本避火圖看完之後,喬氏困得打了個哈欠,問道:「還有什麼想問的?」
江妙雙手緊緊捏著這小冊子,一張小臉紅得滴血,愣了一會兒,便搖搖頭。
待喬氏終於放心的走了,江妙才上榻休息。
只是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剛才避火圖裡的內容。偏生她記性好,看過一遍,便會將那上頭的內容牢牢的印在腦海裡,怎麼都忘不掉。
睡不著,江妙索性自榻上坐了起來,翻開避火圖,打算重新溫習一遍。
只是喬氏給得避火圖描寫細緻,形象逼真,甚至連細密的毛髮都根根清晰。江妙翻了幾頁,看著上頭男子那物件,下意識就聯想到陸琉的了。
除夕夜胡鬧了一番,她還有些印象。
江妙微蹙眉心,細細回憶。
她將避火圖擱在膝蓋上,緩緩抬起雙手,食指和拇指一彎,兩手的拇指和拇指相疊、食指和食指相疊,擺出一個圓圈形狀來,又低頭,在攤開的避火圖上看了一眼。
比較了一下,江妙便越發擔憂了。
正當江妙擔憂之際,忽的聽到窗戶傳來「篤篤篤」的聲響。
江妙轉頭一怔,想到了什麼,趕忙將避火圖藏到了枕頭下面,而後赤著腳下榻,朝著窗戶走去,小心翼翼問道:「誰?」
「……是我。」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