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綠笑著點頭,道:「自然少不了二少奶奶。方才姑娘吩咐過了,二少奶奶愛吃枇杷甜羹,特意多做了兩大碗,保管二少奶奶吃飽。」
兩大碗,妙妙當她是豬呢。
薛今月心裡念著,面上卻忍不住歡喜,俏皮道:「那我等著。」說著她便進去見江妙。
一進屋,就瞧著她坐在南窗邊的綢榻上做繡活兒,彷彿察覺道有人進來了,小姑娘忙將手裡頭的東西藏到了身後。薛今月眼眸一亮,趕緊走了過去,一把奪過她身後藏著的東西,看了看,才笑著揚了揚手,「咦?……這鞋做得可真好。」
江妙簡直要羞死了。那是她做給陸琉的。不過還好是她瞧見了,若是換個人,怕是越發害羞了。她重新將薛今月手裡的鞋子搶了過來,抱在懷裡,道:「二嫂嫂不也給二哥做過鞋子嗎?上回我二哥還穿出來顯擺呢。」
說起那雙鞋子,薛今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做得一大一小,他竟然穿出來了!
薛今月一屁|股在小姑子身旁坐下,嘟囔道:「好嘛,是我羨慕你的手藝。」她瞅著江妙寶貝這雙鞋子,偷偷將腦袋湊過去,嘻嘻的笑著,問道,「給宣王的?」
二人本就是好姐妹,沒什麼話不好說的。這幾日她心情煩躁,正愁沒人說話呢。江妙低頭看著懷裡的鞋子,道:「嗯。我惹他生氣了,所以……」
薛今月知道江妙的性子,是個知錯就改的。只是,在她印象裡,那宣王威武矜貴,氣度不凡,是個難以親近的,簡直比她二表哥還要可怕呢。現下聽江妙說惹這麼一個大人物生氣了,薛今月還真有些佩服她的能耐。不過——她自個兒也沒好到哪裡去。
江妙一雙大眼睛瞅瞅自家二嫂,道:「今兒不是二哥的休沐日嗎?你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她二哥二嫂感情好,按著往常的習慣,今兒他們二人該甜甜蜜蜜的膩在一塊兒才成,哪有工夫到她這兒來。
卻聽薛今月眉頭一蹙,嘀咕道:「我也惹二表哥生氣了。」她側過頭看著江妙,道,「妙妙,上回我同你說,我有些擔心那個卷碧。可之後我聽你的話,和二表哥說清楚了,他不但沒生氣,而且……好像還挺開心的。我信他的話,知道他不是沾花惹草之人,而這位叫卷碧的丫鬟,將綴景院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的,有她幫襯著,我自個兒也輕鬆了些。相處下來,我挺喜歡卷碧這丫鬟的,今早我有些困,就不想起來給二表哥穿衣服,叫了卷碧進來,二表哥立馬就不理我了……」說著,薛今月雙手交纏著,心下委屈極了,若非昨晚折騰的狠了,她哪裡會起不來啊?昨晚她才睡了多久,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那樣身強體壯,不管累多久,都精神奕奕的。
聽到這裡,江妙簡直想叫她一聲小傻子了。她可是知道她二哥從來不喜歡丫鬟近身伺候穿衣的。
江妙道:「你真是糊塗蛋。我二哥的性子,你還不瞭解啊?瞧著是三個哥哥中最冷漠的,可骨子裡還是有些孩子氣的。你懶得起來撒撒嬌就成了,叫卷碧進來做什麼,我看你是睡糊塗了。」
薛今月登時擔憂不已,懊惱道:「我之前不是沒想這麼多嗎?我現在也挺後悔的,可是……二表哥也太小氣了些。」
男人怎麼能這麼小氣呢。穿衣服罷了,多小的事情啊,犯得著給她擺臉色看嘛。昨兒晚上還一口一個小心肝兒,今兒早上就不理小心肝兒了。
江妙道:「這哪裡是小氣的問題?我二哥在乎你,所以就算這件是小事,我二哥也覺得你是不在乎他——」
薛今月正認認真真聽了,待瞧見江妙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又見她表情微怔,才小聲道:「……然後呢?」
「然後……」江妙的聲音弱了些,低頭看著懷裡的鞋子,繼續道,「然後你該過去哄哄他。他這人,還是挺好哄的。」
這樣啊。對於哄江承許,擱在從前,是薛今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現下她對於這事兒,也算是駕輕就熟了,的確挺好哄的呀。她沒有多少猶豫,瞧著寶巾端著給她的枇杷甜羹進來了,才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喝了幾口,然後擦擦嘴巴,眼眸彎彎,對著江妙道:「那我先去找二表哥……」她走了幾步,對著寶巾道,「這枇杷甜羹很好吃,記得給我留點兒。」
寶巾笑笑點頭,道:「奴婢知道了。」目送這位二少奶奶出去,寶巾才朝著綢榻上表情木木的姑娘看了一眼,見她面前小几上擱著的枇杷甜羹沒動。
寶巾以為是方才同二少奶奶說話太入神了,忘記吃了,正想提醒,才見自家姑娘起身跑到衣櫃旁,從裡頭拿了一件薄薄的披風出來。
這才驚呼道:「……姑娘要出門嗎?」
江妙一張小臉笑容洋溢,態度堅定的點了頭,說道:「是的,要出門。你趕緊去準備馬車,咱們從後門悄悄出去。」
她一直說今月是小傻子、糊塗蛋,其實她自己才是最糊塗的。
現在,她要出門哄人。不但要哄他,而且要告訴他,她願意跟他走。
別說是去岷州了,去山溝溝裡隱居都成。只要能讓她有機會回來看看爹孃哥哥們就行。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