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江妙同薛今月才一道出去走走。
卻見喬元寶也來了。
江妙細細一瞧,覺著她這位胖表弟彷彿比之前顯得更珠圓玉潤些了,暗道:再這樣胖下去可不成吶。
可喬元寶卻不自知。先前他不喜歡皇宮,也不喜歡進宮和瑞王玩兒,可瑞王宮殿裡的廚房,做出的糕點太好吃,喬元寶是個嘴饞的,一來二去,便也挺喜歡進宮去玩兒的。今日來西山狩獵,瑞王自然要來的,他來之前,習慣性跑了一回喬府,叫上了喬元寶。喬元寶覺著有趣,才勉強點頭跟著來。
江妙同薛今月朝著喬元寶身旁的瑞王行了禮。
不過這位素來囂張跋扈的瑞王殿下,如今卻異常的平易近人,跟著喬元寶甜甜的喊道:「江姐姐,薛姐姐。」
薛今月只聽說過瑞王脾氣不好,是個混世小魔王,可這回瞧著,這位眉目清朗的小少年,雖然身在皇家,卻活潑可愛、笑容燦爛,委實招人喜歡。又見瑞王從拴在腰上的錦袋中拿出一塊棗泥糕給她,便笑笑接過。
心道:傳言果真不能信,隨身帶糕點的小少年,能乖張到哪裡去啊?
喬元寶對著江妙道:「小表姐,阿惇答應我,這回要送一隻小鹿給我。等元寶也有了小鹿,就不用羨慕小表姐了。」因為有小鹿,他才肯來的。
江妙一時倒是沒有反應過來,之後才知道她胖表弟口中的「阿惇」就是面前的瑞王,陸惇正是瑞王的大名呀。未料兩人的關係當真是如兄弟般。江妙也為胖表弟感到高興,畢竟她胖表弟身邊沒有真心的朋友,要不然從小到大也不會一直纏著她。
卻見瑞王道:「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隻大老虎也成。」
大老虎。喬元寶轉了轉水亮亮的大眼睛,以前他喜歡大老虎,可現在他喜歡小表姐家養的小鹿啊。他板著臉道:「不,我就要小鹿。」
瑞王半點未生氣,笑眯眯道:「好,小鹿就小鹿。我堂兄可厲害了,我待會兒同他說,讓他給你弄只小鹿來。」
喬元寶這才眉眼含笑。
不遠處正出帳篷散步的衛寶鈴,看著前頭有說有笑的四人,倒是微微眯了眯眼。
衛寶鈴身邊,穿著碧色襦裙,眉宇驕縱的小姑娘,則是陸玲瓏。陸玲瓏順著衛寶鈴的目光一瞧,這才輕輕「嗤」了一聲,道:「寶鈴,你瞧,這江妙可真厲害。不但同我三叔定了親,和瑞王的關係也這麼好。」
江妙和宣王定親一事,衛寶鈴也驚訝了許久。可她依稀記得小時候,宣王的確待江妙有些特殊。可那時候江妙還是個小女娃啊,生得又胖,根本不及她半分可愛聰慧。
她本就討厭江妙,又因江妙和霍璇的關係好,她更加是喜歡不起來的。可眼下,一個成了皇后,一個即將要成為宣王妃,而她卻……
衛寶鈴神色暗淡了些。
宮裡頭的事兒,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表哥待霍璇極好,據說是相敬如賓,恩愛甜蜜。一想到她表哥和霍璇同床共枕,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而她表哥已經很久沒來找過她了,這會西山狩獵是個好機會,他這麼喜歡她,肯定會來找她的。
這般想著,衛寶鈴朝著不遠處華貴精緻、重兵把守的帝后帳篷瞧了瞧。
陸玲瓏說這話,是想讓衛寶鈴跟著附和她,未料她竟像個啞巴似的,當真是無趣。陸玲瓏撇撇嘴,見她朝著帝后帳篷看,心下便哼哼道:平日裡囂張個什麼勁兒呢,眼下皇上新婚燕爾,哪有工夫看你這張如喪考妣的臉啊?
西山狩獵的頭一日,倒是沒什麼活動,見過了景惠帝和皇后之後,便各自回帳篷休息,好好準備,等明日大幹一場。
晚上江妙睡在榻上,因在外頭,饒是寢衣,也穿得嚴嚴實實的。她和陸琉兩月未見,依著陸琉的性子,今晚興許會過來找她。雖然江妙知道這樣不好,可到底太想他,也就顧不上禮數不禮數的了。她特意穿了一身自己最喜歡的寢衣,洗得香噴噴的,窩在榻上,未料二更都過了,陸琉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江妙心下懊惱不已。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傻乎乎的,就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心有靈犀,奈何她喜歡的,卻是個榆木疙瘩,半點不解風情。
江妙蹙眉,嘆了一口氣。
外頭睡著的寶巾倒是進來了,小聲問道:「姑娘還沒睡呢?可要喝水?」
江妙要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下,一股腦兒將心裡頭的怒火澆熄,然後將錦被一扯,蓋過腦袋,倒頭就睡。
次日早晨,外頭早就熱熱鬧鬧的。年輕的小姑娘自然是朝氣蓬勃,就算昨夜睡得遲了些,今早起來照樣神清氣爽、面色紅潤。洗漱梳妝後,江妙才出去用早膳。
丫鬟們將早膳早就準備好了,都是江妙平日愛吃的。
寶綠笑盈盈道:「姑娘,這是宣王剛才派人送來的,據說是今天早晨才剛打的野味兒。」
江妙瞅了瞅面前這盤外酥裡嫩的兔子肉,有些饞,可心裡卻氣著呢,口是心非道:「大清早的,誰要吃這麼油膩膩的?」
咦?寶綠笑容一斂,瞅瞅自家姑娘的臉色,昨兒見著宣王,還一副害羞的模樣呢,怎麼今兒就惱上了。她想不通,卻也不想讓自家姑娘生氣,便伸手去端,道:「那奴婢就拿下去了。」
「……別。」見寶綠真的作勢要去端,江妙才立馬制止,不捨道,「放著吧。」這麼早出去獵來的,怕是昨夜沒睡多久吧。若是不吃,豈不是白白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思?
這麼一來,江妙便拿著筷子夾了一塊,只覺得這兔肉鮮香爽嫩,油滋滋的,美味極了,自是忍不住大快朵頤,吃的小嘴油亮。
衛寶鈴打扮妥當坐在帳篷內,瞧丫鬟琵琶進來,才急急問道:「表哥怎麼說?」
琵琶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姑娘,皇上說……說他不方便過來。還讓姑娘日後別再捎信,這樣對姑娘的名聲不好。皇上還說,她一有時間,就會過來找姑娘的。」
衛寶鈴臉色一僵,氣得死死的咬著唇。他不肯來。
以前只要她想他了,不管政務再如何的繁忙,他都會過來的。除卻生氣之外,衛寶鈴心裡更是擔憂。離她入宮還有小半年的時間,若是這小半年之內,表哥被霍璇勾了去,那她該如何是好?不成,她得想想法子。
衛寶鈴整理好情緒,重新梳妝一番。這才出了帳篷。
見身旁有不少人發出讚歎聲,衛寶鈴還以為是因為她,不由得紅了紅臉,嘴角也翹了翹,腰桿也挺直了些。
之後才知不是。
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見不遠處的草地上,騎著馬兒的明媚少女,穿著一身棗紅色的騎馬裝,腰間繫著摻金珠線穗子宮絛,一頭烏髮高高挽起,用圓潤飽滿光澤熠熠的珍珠發冠固定著。少女笑容甜美,眉眼如畫,嫩生生的臉頰膚若凝脂,且騎術熟練,當真是個俏麗活潑的小美人兒。
見這少女的身後,並排跟著三個樣貌俊美、有七八分像的年輕男子。
這般養眼的畫面,也難怪眾人挪不開眼了。
光彩被人奪走,衛寶鈴花容失色,登時就笑不出來了。
而江妙這會兒踩著鹿皮小靴,對著身後的三個哥哥道:「大哥二哥三哥,你們自己去林子裡狩獵啊,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江承諺溜著馬兒慢悠悠走到妹妹的身旁,道:「不成。娘說過了,讓我們仨好好守著你。」
江妙心下嘀咕:她孃親的確交代過,卻也沒讓他們寸步不離啊。
可她也不敢再說什麼。
跟著就跟著吧,反正……就算不跟著,陸琉也不會來找她。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