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接過,聲音甜甜道:「謝謝大嫂。」
一聲大嫂,聽得宋鸞心裡甜滋滋的。姑娘家出嫁前夕,在夫家最擔心的便是婆婆和小姑子,現下這婆婆是個寬厚之人,小姑子又這般活潑可愛,宋鸞便覺得自己太過幸運。
喬氏在看長媳送給閨女的見面禮時,對這個兒媳也越發是滿意了幾分。
小夫妻倆請了安相攜離去,喬氏看著,忍不住想起自己同夫君剛成親時的場景。她抬眸一看,見夫君也在看自己,心道:竟這麼多年過去了。
老太太對這位出身名門、端莊賢淑的孫媳,也是挑不出錯的,這廂滿意了之後,便想起昨日之事,問喬氏:「昨兒平津侯夫人是怎麼回事?」
喬氏臉色一怔,也明白這話肯定會傳到老太太的耳朵裡去。她想了想,便對著身旁的閨女道:「妙妙,謝先生快來了,你趕緊去準備上課。」
江妙小聲提醒道:「娘,今兒是女兒休沐日。」所以她壓根兒不需要上課啊。
喬氏又道:「那就去做繡活兒。」
江妙知道她孃親是有意支開她,也不多問,朝著老太太行禮之後,便出了尚恩堂。
等女兒離開了,喬氏才將昨日朱氏的意思原原本本的說了。她見老太太神色凝重,便道:「平津侯夫人怕是覺得咱們妙妙高攀不起他們。」
這話老太太就不愛聽了,厲聲道:「不就有個當皇帝的女婿,還能翻了天了不成。還真當他兒子是個寶,咱們妙妙若當真嫁到他家,那才委屈了呢。」老太太甚是慶幸,慶幸沒早早的將親事給定下來,不然就是害了孫女一輩子。在老太太的眼裡,她孫女哪哪兒都好,配什麼樣的男子,都是吃虧的。
喬氏道:「老祖宗說的是,只是——」一想到閨女心儀霍硯,喬氏就有些狠不下心了。
倒是二夫人馮氏看出了些許端倪,笑吟吟道:「老祖宗莫生氣。這平津侯夫人前幾年對咱們妙妙不是挺好的嗎?昨兒怕是心情不好,這才說話重了些。說實在話,如今平津侯府今非昔比,這霍公子的老祖宗也是見過幾回的,這孩子身份模樣可是挑不出錯的,望城青年才俊雖多,可若是要尋一個比各方面比霍大公子出眾的,倒是不容易啊……」
這意思便是——昨兒朱氏的確是有擺姿態的資本的,鎮國公府若是忍一忍,把江妙嫁過去,也算是佔了便宜。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人家都這般態度了,咱們還腆著臉將妙妙嫁過去,若真是這般,日後妙妙還不被平津侯府之人小瞧了去。」
老太太正在起頭上,馮氏沒敢插嘴。她自然也不希望江妙嫁到平津侯府,畢竟她那侄兒心裡頭還惦記著呢。不過——如今平津侯府這般的身份,豈是一般的勳貴世家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喬氏平日裡心高氣傲,昨兒不也沒敢和朱氏翻臉。她這般愛面子,如今平津侯府這般威風,又怎麼可能放棄這門親事?
不過都是貪圖權貴的俗人罷了。
可老太太不一樣,老太太素來不肯讓寶貝孫女受半點委屈。她有意無意說出利弊,引得老太太發怒,便是不可能把孫女嫁到平津侯府去的。這麼一來,這喬氏自然也失去了一個前途無限的好女婿。
馮氏心裡痛快。昨兒朱氏敢這麼說,也是仗著放眼整個望城,尋不出比平津侯府大公子更出色的年輕男子來。果然,這喬氏安靜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太太一通責罵,讓馮氏和戚氏各自回去,只留下喬氏獨自談話。
走到院子外頭,戚氏登時怒目而視,對著馮氏道:「二嫂為何故意惹惱老祖宗,還嫌這事兒鬧得不夠大嗎?」
馮氏笑笑道:「三弟妹這話說得倒是有些過分了,咱們都是妙妙的嬸嬸,自然為著妙妙好。那霍大公子的確優秀,這一點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而且大嫂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既然大嫂捨得讓妙妙受些委屈,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皆道是媳婦熬成婆,新媳婦總是要受點刁難的,咱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戚氏道:「二嫂真是目光長遠,不過——我倒是沒看出來,二嫂希望妙妙能嫁到平津侯府去。」她走近了幾步,看著馮氏道,「不要以為,沒人知道你心裡打得小算盤。就算妙妙嫁不成霍大公子,也輪不到你那放蕩風流的侄兒。」
「你——」馮氏見戚氏轉身就走,有些恨得牙癢癢,低聲道,「神氣個什麼勁兒,生得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馮氏憋著一肚子氣回了梧桐苑。
馮氏的貼身丫鬟桃兒迎了上來,低聲說道:「二夫人,馮公子那邊又來催了,您看……」
馮氏氣惱道:「這個色迷心竅的東西,懶蛤|蟆想吃天鵝肉,卻半點不知道耐心!」
桃兒道:「那夫人的意思是——」
馮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叫他耐心等著,不許再有任何動作,若是再像上回那兒不聽安排,便叫他不用再來見我了。」
桃兒應下,忙道:「奴婢知道了。」這便退下,出去給馮玉泉的小廝回話。
馮氏坐了下來,想著今日老太太的反應。若是平津侯府那邊,朱氏再擺擺高姿態,那這門親事,肯定是不成了。想著喬氏這樣樣出眾的準女婿飛了,馮氏心裡就有些得意。只是——若要老太太這般寶貝這小孫女,怎麼可能讓她嫁給像她侄兒這般的紈絝子弟?
登時馮氏煩惱的一個頭兩個大。
這廂江妙回了錦繡塢,自是沒心思做繡活兒了,在院子裡餵了一會兒長福,這才回了屋子,趴在羅漢床上想事情。過了半個時辰,喬氏便來看女兒了。
江妙見喬氏過來,忙起身喊道:「娘。」
對上閨女含笑的嬌美小臉,喬氏心下又愁了幾分。方才老太太留下她單獨說話,便是表明了態度——斷斷不能讓閨女嫁到平津侯府受委屈。
這會兒她要同閨女說,委實是說不出口。
江妙覺著自家孃親今兒有些不大對勁,忙坐近了一些,眨眨眼道:「娘,你怎麼了?是有什麼話要同女兒說嗎?」
喬氏想著自己年輕的時候,嫁給表哥時,也不是一帆順遂的。可那時候,心裡認定了一個人,豈是說變就變的?依著她那會兒的想法,只要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就算婆婆難伺候,也認了。
喬氏翕了翕唇,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江妙擰起了眉頭,疑惑道:「娘?到底怎麼了?」
喬氏心一橫,正要說話,便聽許嬤嬤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喬氏瞪了她一眼,惱道:「瞎嚷嚷什麼?」
許嬤嬤面色尷尬,忙朝著喬氏和江妙行了禮,說道:「是前廳……前廳宣王來了。」
宣王?
喬氏蹙眉,甚是不解,喃喃道:「昨兒不是剛來過嗎?怎麼又來了?難不成……這喜酒還吃上癮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