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江妙避陸琉如洪水猛獸,可今日陸琉為她孃親解圍,她心存感激。她是個善惡分明的,陸琉既然幫了她,她對他的態度自然也該好些。江妙雙手緊攥,點頭道:「嗯。元寶膽子小。」一想到喬元寶這麼小的膽子,被陌生人擄了去,她心裡頭就害怕。
陸琉自然也知曉他們表姐弟二人感情好,他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溫和了些:「放心。」他見她抬頭呆愣的看著自己,又道,「會找到的。」
「嗯。」江妙也點頭。都說傻人有傻福,喬元寶這麼笨,這福氣自然也比一般的人多些。江妙的心稍稍安定了些,看著陸琉這副模樣,總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這才啟唇道,「謝謝陸哥哥。」
謝他做什麼?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想著先前還避著他,如今為了喬元寶,倒是感謝他了。陸琉的眉頭略略蹙了蹙,而後俯身,在小女娃白白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便起身出去了。
江妙有些愣住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木木的。雖說親一個六歲的小女娃,沒什麼的,可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六歲女娃啊。江妙撇了撇嘴,上輩子,她和陸行舟談婚論嫁,都要成親了,陸行舟都沒親過她呢。想了想,江妙才低頭看著手裡的荷包,喬元寶的荷包,一時心裡頭又被對喬元寶滿滿的擔憂佔據,自然也不去想陸琉了。
宣王讓謝茵當誘餌,按理說這招應當不會管用。畢竟那柺子不是傻的,如今宣王府和鎮國公府丟了倆孩子,鬧得這般大的陣仗,稍稍聰明些的,也該知道找個地兒躲起來。可偏生正好讓宣王碰巧了。宣王讓人將謝茵丟在太和樓的附近,侍衛們在暗中埋伏,果真有柺子上鉤了。
趁著柺子欲抱走謝茵的時候,宣王府的侍衛們一擁而上,直接將人給逮著了,一通亂揍,逼著那柺子說出了藏匿孩子的地方。
喬氏和江妙正在太和樓的包間裡著急的等著。一聽宣王府的人傳來訊息,說是找到其中一個柺子了,如今侍衛們正往柺子說的地方趕去。這訊息,可讓喬氏給開心壞了。喬氏信佛,聽到小侄兒興許能找回來,激動的雙手合十,感謝菩薩保佑。
江妙亦是鬆了一口氣,秀氣精緻的笑容臉也多了幾分笑意。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喬元寶找回來了。這一個時辰,對於喬氏和江妙來說,當真是難熬的緊。之後瞧著江正懋抱著髒兮兮的喬元寶回來,後頭跟著三兄弟,喬氏激動的跑了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喬元寶一番。
喬元寶生得白胖,胖墩墩的像個糰子,一看到喬氏和江妙,便委屈的擰著臉,活像個剛出爐鬆鬆軟軟的肉包子,連肉呼呼的褶子都像極了,他道:「姑母,小表姐……」
喬氏將喬元寶抱了過來,激動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江妙也是開心的咧嘴,瞧著喬元寶不過弄髒了些,可身上確實安然無恙的。
喬元寶有些驚魂未定,看到江妙的臉,才伸出小肉手抱住江妙的身子,可憐兮兮道:「小表姐,元寶怕。」一副受了驚嚇,需要安慰、需要抱抱、需要疼愛的模樣。
江妙伸手拍了拍胖表弟的背脊,安慰道:「不怕,已經沒事了。」
「嗯。」喬元寶重重點了點頭,胖胳膊抱得更緊了些。之前小表姐不喜歡他黏著她,可今兒他差點被人賣了,受了驚嚇,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讓小表姐抱抱他、安慰他了。喬元寶心裡好受了一些,雙手抱著江妙的身子不肯鬆開。之後才想到了什麼,急急和江妙分享,「是大哥哥救了元寶。」
大哥哥。
江妙一愣,眨眨眼,問道:「哪個大哥哥?」
喬元寶唔了一聲,稚聲稚氣道:「就是給元寶吃糖葫蘆的那個。」彷彿又想到了什麼,喬元寶的語氣歡快了幾分,「……三表哥說待會兒要賠元寶十串糖葫蘆呢。」這是剛才回來的路上,江承諺安慰喬元寶說的話。今日江承諺將喬元寶的糖葫蘆摔了,喬元寶本是討厭江承諺的,可江承諺知曉自己錯了,主動找小表弟求和。十串糖葫蘆,就讓喬元寶將江承諺定為三個表哥中他最喜歡的,當然,如果加上江妙,他當然最喜歡小表姐。
後半截兒話,江妙自然沒怎麼留心,可前面一句……
江妙垂了垂眼睫。是陸琉救了元寶的意思?所以剛才陸琉出去,也是去找元寶了嗎?
江妙心中疑惑,江正懋開了口,對著同樣疑惑的喬氏解釋道:「宣世子先咱們和王府侍衛一步趕到,那柺子有四五個,聽說其中一個被抓了,就急著將幾個孩子轉移地方。男孩值錢些,元寶差點被帶走,得虧宣世子阻止,將元寶救了下來。不過……」他頓了頓,道,「宣世子到底還年輕,這會兒受了傷,送回宣王府去了。」
喬氏唇瓣微啟,之後看了一眼死死抱著閨女、平平安安的喬元寶,嘆道:「當真是個好孩子。」
江妙心頭複雜,卻見抱著她的胖表弟抬起了頭,一雙大眼睛看著他,說道:「小表姐,大哥哥是好人,為了救元寶,流了好多血,咱們去看看他吧。」喬元寶小小年紀,就一副咱們要知恩圖報的小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