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推開房門出去,尤樂樂端著一杯果汁,目不斜視地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眼睛盯著許呦,來回掃了掃,幽幽地說,「許呦,你昨天晚上跟哪個男人鬼混了?」
許呦撥拉頭髮的動作一頓,她沒說話,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許呦拿起來看,正準備接。
尤樂樂把果汁放到玻璃杯一邊,三兩步跑過來,「你看看你!」
脖子上,還有鎖骨,甚至手臂,小腿,都有曖昧淤紅的痕跡。尤樂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
她大大咧咧扯開許呦睡衣的領口,往裡面瞄了一眼。
嘖嘖嘖嘖。
戰況激烈啊!
許呦護住胸口,不和她鬧,抽空接了電話,「喂?」
「你怎麼這麼半天才接電話?」謝辭問。
許呦一邊推開尤樂樂的魔爪,一邊說:「我剛剛在睡覺。」
「你....這幾天,別亂跑。」他聲音不太自然,「還...疼不疼?」
聽他這麼說,許呦臉也紅了,有點尷尬,支支吾吾地道,「沒事。」
曖昧甜蜜的氣氛蔓延,誰也捨不得先掛電話。又講了幾句,臨掛電話前,謝辭問,「對了,後天七夕節你有時間吧。」
「我找你?」
許呦嗯了一聲。
電話一掐斷,尤樂樂迫不及待地撲過來,口裡唸叨著,「我靠,你這一身,你初戀不是蓋的啊...」
「....」
尤樂樂一臉促狹,「昨晚上,你們幾次啊?」
許呦哪會回答她這種問題,逃似得,又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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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節,謝辭和她約了一個位置。
許呦沒有出門化妝的習慣,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門。
他坐在公園的一個欄杆上等她。看到許呦走近,謝辭若無其事地跳下來。
公園裡很熱鬧,路上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霓虹閃耀的燈火,許呦腳步停滯。
恍惚間,看到眼前的人,還以為回到多年前。
謝辭穿著學生時代的黑色骷髏短袖,輪廓更加清俊。他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兜裡,懶懶地笑著看她。
然後,許呦才知道謝辭讓她出門前記得帶身份證,還有穿白裙子的原因。
從申城到臨市的飛機是晚上六點。
一路上,她的心都在怦怦跳,感覺就像在一場夢裡。
「你怎麼突然想到買回臨市的機票?」
「什麼突然,早就想好了。」謝辭坐在飛機上,一直在樂,「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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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臨市。
這個城市,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如既往,到了夜晚就格外熱鬧。
熱鬧擁擠的人群,謝辭攬著許呦的肩,和她逛遍大街小巷。
公園旁邊的夜市,還有小河,燒烤,擺攤的小玩意前依舊舉著許多人。
在市區中心的一個廣場裡,繁華的廣告燈牌開始閃耀。商店的櫥窗裡映照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大廈玻璃門人流量不斷。生活依舊美好,也沒有多大變化。
他牽著她的手,一路路走過去,隔幾步就有休息坐的木質長椅。
「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在這裡看過日出?」謝辭俯下臉,很近地看著她。
他的瞳仁又黑又亮,倒映在她眼底。
許呦心裡溫柔,又有些酸楚,「記得。」
他們一起看日出,那時候是冬天,一個晚上又冷又凍。
「我也記得,我那次把你親了之後,結果你好久沒理我。」
她輕輕咬住嘴唇,「誰叫你耍流氓。」
謝辭不管不顧,在大街上親了親她,無聲地笑起來。
是甜的滋味。
兩人在街上走了很久,然後上了一輛公交車。
快到九點,車上只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車子緩緩啟動,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到一中門口下車。
高一高二沒晚自習,高三晚自習還沒放。校園的正門和側門都關著,只有保安室和高三教學樓亮著燈。
「我們....要進學校嗎?」她猶豫著問。
「不然來這裡幹什麼?」
「可是保安不讓我們進怎麼辦。」
「不從正門進,我帶你翻牆怎麼樣。」
許呦震驚了,「翻牆?!」她轉頭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謝辭一本正經地說,「不然呢,你以為當年我一中校霸白當了啊?」
許呦:「......」
最後還是沒翻牆,兩個人去保安室,說是來探望老師,登記了就被放進去。
學校這麼多年翻修過幾次,大體模樣還是沒變。校門口的彩色噴泉,栽在路兩旁的梧桐樹,黑色鐵欄杆上開得正好的薔薇。
從操場上的塑膠跑道,一路逛到籃球場,升旗臺,校園超市。
他們牽著手散步。
以前的高二教學樓已經改成高一教學樓。他帶著她摸黑上了西邊的樓,憑著記憶找到原來高二九班的教室。
教室門關上了,謝辭手撐在窗臺上,額頭抵著玻璃往裡看。
很幸運,剛好有一扇玻璃拉門沒鎖上。謝辭翻窗進去的動作自然流暢,絲毫不減當年風采。
他翻進去後,把門開啟讓許呦進來。
夜晚的月光很亮,沒有開燈,剛剛夠他們看清彼此。
許呦有些無所適從,她走上講臺,內心像潮水慢慢翻湧,無聲地感動著。
空****的教室,好像真的回到了過去,這麼多年有恍然如夢的模糊,似乎什麼都沒變。
謝辭坐在課桌上看著她。
她四處張望的樣子很可愛。
「阿拆。」
「嗯。」
許呦慢慢走下講臺去,挨著他坐下。過了會,頭靠上他的肩膀。
謝辭把她的臉托起來,他的眼睛微微眯,「你開心嗎?」
她沒說話,輕輕閉上眼睛。
謝辭說:「我前天做夢,夢到我們還在上高中。」
許呦強忍住溼潤的眼眶,聽他漫不經心地說:「然後你對我伸手,我就跟你走了。」
安靜漆黑的教室裡,他的聲音溫柔又模糊,好像又回到最初。
「我以前上課老是偷看你。」
「故意擰緊你的水杯,讀課文的時候學你說話。」
「體育課跑步,故意蹭到你身邊。」
「經過你旁邊,把你書和筆碰掉。」
「放學了偷偷跟著你回家。」
「後來跟你分開,我還以為你註定不屬於我。」
「......」
「謝辭。」許呦叫他名字,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淡。
「我給你個家吧。」
他怔證地,良久之後,笑了,「好,以後我養你。」
我給你一個家,照顧好你。
反正這麼多年了,我也再沒能忘記你。
往後無論朝夕,還是百年,再也不能像多年前。再也不能認真持久地喜歡一個人。
明明只差一個結尾,誰又甘心重頭來過?
十七歲的謝辭,打架抽菸喝酒泡吧,喜歡和高年級的男生混在一起。
在盛夏的一天,許呦抱著書,在眾目睽睽下推開教室門進來。
有男生坐在桌上吹口哨。
教室裡喧囂吵鬧,謝辭單手撐著頭,腿交疊著搭在椅子上,穿著牛仔褲和黑t恤。
她穿著白棉裙停在他面前。
窗外的天很藍,樹林青蔥,陽光格外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