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善惡的彼岸

死神的哈士奇 君不賤 第2頁,共2頁

我們視線順著他手指落在數字上:「你怎麼知道這是二十三年前的案子?」

「你們這是怎麼了,查案把腦子都查傻了吧,這是案件的編號啊,前面四位數是年代,中間兩位數是地區區號,接著的兩位數是案件種類,最後三位數是案……」

「這是一起二十三年前發生在荊北市的綁架勒索案。」蘇錦恍然大悟。

「我們馬上趕去荊北市。」我連忙站起身。

「喂,喂,我還沒說完呢。」身後是梁定國的喊聲。

當天晚上我們達到荊北市,當年負責失蹤案的警員早已在等我們,他想我們簡單介紹了案情。

「被綁架的人叫袁曉雯和李憶君,她們是母女關係,母親袁曉雯在接女兒李怡君放學回家路上被綁架。」

「抓到劫匪了嗎?」蘇錦問。

「沒有。」警員遺憾的搖搖頭。

「動機是什麼?」陸雨晴問。

「謀財。」警員認真嚴肅對我們說。「劫匪在綁架她們之後主動與受害者家屬取得聯絡,要求支付贖金。」

「劫匪要多少贖金?」我一邊記錄一邊問。

「500725。」警員回答。

我的筆懸停在筆記本上,蘇錦和陸雨晴表情也和我一樣詫異,一般情況下劫匪對贖金是不會刻意去計算,都是劫匪隨意想出來,數額往往和劫匪的膽量和貪慾成正比,但有一個很鮮明的特點,贖金的數額基本都是整數。

但從來沒聽過有劫匪在索要贖金時會加零頭的。

「為什麼會索要這個數目的贖金?」我看向警員問。

「不知道,我們雖然接手了這個案件,但是沒有和劫匪有過交談和接觸。」警員想了想說。「不過我們保留了劫匪的勒索語音。」

我連忙讓警員把錄音找出來,首先聽到是輕微的哭泣聲,我加大音量隱約能聽到被哭泣聲掩蓋的鼻息聲,很顯然鼻息聲不是被綁架者的,均勻而平緩,完全聽不出有絲毫的緊張和慌亂。

綁架勒索雖然屬於暴力案件,但這個行為在心理學上屬於懦弱的表現,劫匪不敢正面面對受害者家屬和警方,甚至怯於在勒索過程中保持長時間通話,因為擔心言語會暴露自己,因此尋常的勒索電話往往很簡潔,但目的卻很明確,這源於劫匪在打電話之前已經無數次演練,確保自己的言語中不會有漏洞和破綻,儘量用極少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需求。

但這個劫匪卻截然不同,所表現出來的平靜讓人害怕。

「劫匪應該不是第一次作案,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蘇錦也看出問題所在。「極有可能是一名綁架勒索的慣犯。」

「我不認為這是一名劫匪慣犯。」我搖搖頭。

「為什麼?」陸雨晴問。

「正常情況下劫匪在打勒索電話時是會揹著被綁架者的,只有在家屬執意要求下才會讓被綁架者開口,以此來讓對方確定被綁架者的安全和現狀,但這個過程會很簡短,因為劫匪擔心被綁架者會在通話時暴露自己的特徵或者傳遞訊息,但這個人沒有。」我再次播放了錄音的前段。「在長達三分鐘的時間內,劫匪始終保持著安靜,沒有急躁也沒有慌亂,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劫匪很享受這對母女的哭泣聲。」警員在一旁說。

「不。」我肯定的搖頭說。「劫匪是在讓家屬聽到這些聲音,這是在懲罰和折磨被綁架者的家屬。」

果然在後面的錄音裡出現一個男人焦急而絕望的聲音,他一次又一次乞求劫匪釋放妻女,並且願意接受劫匪的一切條件,在這個過程中劫匪始終保持著安靜。

「劫匪在享受被這個男人哀求的過程。」我神情凝重說。「劫匪通過這樣的方式在實施懲罰,首先是用妻女的哭聲來摧毀他的意志,最後……」

「最後會殺掉這對母女,讓他徹底絕望。」陸雨晴重重嘆息一聲。「這不是一起綁架勒索案,兇犯在實施報復。」

「我最近看了你寫的書。」錄音裡出現一個男人嘶啞的聲音,好像聲帶被損壞,每一個字從他喉嚨裡出來都異常的刺耳驚悚,我無法從聲音推測這個人的年齡。「我選用了一個很好的書名,《善惡的彼岸》,可見你很認同尼采的觀點,在原著中尼采說過道德有兩種,一種是自我肯定、驕傲、主動的貴族道德,另一種是自我否定、謙卑、反動、的奴隸道德,一個人是被哪種道德主宰不是由他的身份地位決定的,而是由他的行為中蘊含的心態,你呢?你能告訴我你屬於哪一種道德嗎?」

我猛然一怔,想起老人寄給我的書正是《善惡的彼岸》:「被綁架者的家屬是誰?」

「袁曉雯的丈夫李連良。」警員說。

「兇犯的目的不是為了勒索贖金,目標也不是袁曉雯母女。」我按停了錄音神情嚴峻。「兇犯的目標是李連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