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東把我和蘇錦送到警局門口,依舊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他擦拭眼鏡時我看見他臉上的疲憊。
「對不起。」蘇錦回頭真誠的道歉。
似乎感動、寬容和豁達都與這個男人絕緣,蔣正東並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有無能的人才會道歉,因為他們總是不停的犯錯,我們是警察最不該說的就是這三個字。」
蘇錦居然沒有發火,而是心悅誠服的點頭:「我知道了。」
蔣正東戴上眼鏡沒有其他言語,帶上警員馬不停蹄趕往潘陽市,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車,我問蘇錦為什麼對蔣正東態度有了改觀。
蘇錦笑了笑回答:「他不是成為朋友最好的人選,但他卻是最稱職的警察。」
回到警局在驗屍房找到陸雨晴,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孟沉,我去倒水的時候瞟見陸雨晴辦公桌上的花瓶,裡面又插著一束鮮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桌上的花瓶就沒有空著的時候。
「誰送的?」我好奇問。
「一個朋友。」陸雨晴回答。
「你這位朋友和你有仇?」我坐到她身邊一本正經問。
「為什麼?」陸雨晴一臉愕然。
「送給你的不是白菊就是桔梗或者百合,都是用來悼念死者的花,這是有大的仇啊,天天咒你死。」
「花本身是不具備代表性的,只不過在不同的地方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而已,你能不能別這樣膚淺。」陸雨晴白了我一眼,岔開話題認真問。「說到死人剛好我有事問你,你該不會是遇到鬼了吧。」
「你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要遇也是你先遇到。」我沒好氣說。
「你確定這本書是一個活人送給你的?」
陸雨晴把裝在證物袋中的《百年孤獨》推到我面前,我低頭看了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嘛,死人還能送東西給我。」
陸雨晴聽完和旁邊的孟沉對視,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了?」我直起神追問。
「我連夜從這本書上提取到兩枚指紋,其中一枚是你的,而另一枚有些奇怪。」孟沉說。
「奇怪?指紋有什麼奇怪的?」蘇錦來回看看陸雨晴和孟沉。
「經過對另一枚指紋的檢測,指紋油脂中所含有的尿酸成分與一個正常人的新陳代謝有很大的偏差。」
「別說這些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直接告訴我結果。」
「那枚指紋是一個死人留下的。」
「……」我驚詫的瞪大眼睛,回想起和老人的交談明明是真實發生的。「這,這不可能啊,我把他從列車送到醫院,我和他有過對話,他,他怎麼也不可能是一個死人。」
「我在指紋庫中找到這個。」孟沉把一份檔案遞給我。「我比對了指紋證實屬於一名叫趙文昭的人。」
「趙文昭?」這個名字我並沒有任何印象。「他是做什麼的?」
「動物學家。」孟沉翻開檔案指著裡面的照片問。「你送去醫院的人是他嗎?」
我一眼就辨認出照片上的人和我見到的那個老人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不是。」
「書上提取到的指紋,從尿酸殘留的數值推測,指紋的所屬者已經停止新陳代謝六年以上。」孟沉神情嚴峻說。「簡而言之這個人已經死了至少六年,你送去醫院的那個人頂替陸庭深的身份,又故意把書送給你,原因多半和這個叫趙文昭的人有關。」
「我去戶籍處查過,趙文昭在六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現在看起來他恐怕凶多吉少。」陸雨晴說。
「等等,那個老人把書送給我,而警方一定會核查所有列車上乘客的資料,就是說老人知道他的身份早晚會暴露,這一點從他留給我的信就不難看出。」我一邊回想一邊說。「而他當著我的面觸控過這本書,他,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會調查遺留的指紋。」
「他是有意想讓你知道這枚指紋的所屬者,關鍵就在趙文昭的身上。」蘇錦點點頭。
「趙文昭既然已經遇害,那麼這就不是一起失蹤案,我建議立刻對趙文昭的案件進行調查。」我說。
「這起案子不屬於c檔案,不該由我們來經辦。」蘇錦說。
我揉了揉額頭:「交給梁定國,他辦案我放心。」
「先別急,在你們沒有回來之前我對趙文昭進行了初步調查,我發現一些事,你可能會很吃驚。」陸雨晴說。
「什麼事?」
「我原本是想聯絡趙文昭的家人,試圖從他們身上了解更多的情況,結果我竟然發現找不到可以聯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