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拿著手機起身,我從影片中看見他走向下一節車廂,那應該是一輛廢棄的列車,車窗上的鏽跡和破爛的座位表面列車已經荒廢了很久。
我連忙在紙上寫下這個細節,趁著凱撒轉身悄悄交給乘警,示意他把上面的內容轉述給外面的蔣正東。
我目光跟隨這影片在車廂中推進,這才發現另一節車廂中還有一個人,那人戴著頭套發出含糊不清的支吾聲,凱撒把手機放到車窗旁邊,角度剛好能拍攝到他和那個人。
凱撒取下那個人的頭套,我看見一個驚慌失措目光中充滿恐懼的男人,但這個男人我從未見過,凱撒撕開男人嘴上的膠布,男人本能的想要逃跑,可剛站起身又重重坐回到椅子上,我這才留意到那個男人脖子上繫著的鐵鏈,長度經過精心的計算,他能活動自然但卻無法觸碰到坐在對面的凱撒。
「你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你想幹什……」
凱撒沒有等男人說完,伸手按下男人胸前的一個按鈕,跳動的紅色數字出現在螢幕上,伴隨著清晰的滴答聲,我心裡暗暗一驚,那是一枚定時炸彈,時間被設定為三十分鐘。
「你們常說時間就是生命,但從未真正明白這句話的道理,我現在把你的生命和時間很直觀的連線在一起,希望你能像珍惜生命一樣珍惜這三十分鐘。」凱撒從容淡定望著那個男人。「我可以回答你的這些問題,但前提是你不會介意浪費代表你生命的時間。」
那個男人應該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瞬間驚恐的安靜下來。
「我需要你完成一件事,當然,是你力所能及的事。」凱撒拿出煙,遞了一支給對面的男人,但男人驚恐的搖頭,凱撒也沒有堅持,點燃煙後把一份報紙推到男人的面前,我看見那是一篇關於寶隆中心兇案的報道,上面配有凱撒戴金色面具的圖片。「我就是這個人,我更喜歡被你們稱之為惡魔,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明白,你在我眼裡就如同螻蟻,你所珍惜的生命對於我來說一文不值,我隨時可以剝奪你生存的權力,我沒有憐憫和仁慈,你離開這裡唯一的方法就是靠你自己,你明白了嗎?」
男人不停的點頭,我甚至能聽見他牙齒磕碰的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凱撒靠在座位上聲音很輕柔。
「韓良宇。」男人蠕動喉結。
「你是做什麼的?」
「股票操盤手。」
「具體點。」
「根,根據走勢圖幫,幫客戶操作股票的買賣。」
「據我所知並不是這樣。」凱撒伸手摸了摸韓良宇的西服,淡淡一笑說。「你和莊家暗中勾結,散佈錯誤的資訊,鼓吹毫無價值的股票,誤導相信你的股民買進,然後你從中獲取豐厚的佣金,你的生活無時無刻不充斥著謊言、欺詐、貪婪,你穿著光鮮亮麗考究的衣服,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隨便操縱變化的數字就能為你換取不義之財,但你看不見那些因為你血本無歸的股民,看不見他們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在你的謊言中血本無歸,看不見他們走投無路輕生自殺,你和我一樣,我們都在殺人,只不過血腥不會沾染到你的手上。」
「我,我……」
「別害怕,我沒有想要審判你,相反我給你提供一次救贖的機會。」凱撒笑了笑,優雅的彈著菸灰。「你願意完成這次救贖嗎?」
「願意,願意!」韓良宇都沒有去解釋,我猜他一定看過關於寶隆中心的新聞報道,他很清楚坐在對面的這個人有多殘忍。「你要我做什麼?」
「拍一部電影。」
「……」韓良宇的反應和我聽到這句話時如出一轍,他張著嘴呆滯的看著凱撒。
「看見這個人了嗎?」凱撒的手指向我,影片中是韓良宇惶恐的眼神,凱撒又重新靠回到座位上,慢條斯理說。「我在一輛時速每小時140公里的動車上安裝了炸彈,唯一能接觸炸彈的方式就是輸入正確的七位數密碼,而這個密碼需要你提供給他。」
「我?」韓良宇疑惑不解。
「是的,就是你。」凱撒點點頭聲音很輕鬆,他指著我對韓良宇說。「他同樣也在拍電影,他拍的是生死時速,而你拍的是救贖。」
我眉頭微微一皺,對於突然出現的韓良宇很詫異,凱撒不會無緣無故選擇一個人,而且我也不明白韓良宇和炸彈的密碼有什麼關聯,我悄悄又遞給乘警一張紙,讓他把上面的內容轉述給蘇錦,讓她們立刻調查韓良宇的背景資料。
「我,我不知道密碼。」韓良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