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
景承告訴我那位心理醫生的名字,我更詫異的是他是無法得知無名女屍的身份。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吃驚問。
「就在倉庫看到被劉煜殺掉的那五個人時。」景承嘆息一聲。
「劉煜是通過兇案現場來破壞和毀滅你兒時記憶中的美好,可,可你和袁清的接觸是在之後,她的死似乎和這些兇案並沒有關聯。」我微微皺眉問。「劉煜為什麼要殺袁清呢?」
「這東西里面含有毒質菸鹼,也叫尼古丁,如果給人注射50毫克菸鹼就會致死,長期吸入會引發多種致命的疾病。」景承晃動著指間的菸頭對我說。「人類進化史上最失敗的發明之一,我其實是不抽菸的,父母遇害後我需要有東西來麻痺自己的神經。」
景承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其實我也很奇怪,像他這樣睿智的人怎麼會抽菸。
「其實這東西對我並沒有用,我最初是打算吸毒的。」
「什麼?!」
「我不想自己的思維太過清晰,那樣只會讓我沉淪在無法自拔的痛苦中,可我擔心毒品會毀掉我的腦子,所以我選擇抽菸。」景承直言不諱對我說。「袁清,是袁清讓我戒掉了煙。」
「你一直有防禦心理,為什麼你會讓袁清來治療你?」
「你說錯了,我和袁清不是醫患關係,我們是相互的傾吐物件,我喜歡她的專注和真實,而她需要一個能發洩內心傷痛的人,我們兩個就像受傷的動物相互偎依在一起相互舔舐對方的傷口。」
「有用嗎?」
「有,有用,她告訴痛失丈夫的悲哀和堅強外表下的脆弱,我告訴她自己的絕望和憤怒,我看過她肆無忌憚的痛哭,她也看過我抓狂的暴躁,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竭,然後我會躺在她辦公室的臥榻上熟睡,只有在那裡我才能睡的踏實,漸漸我不願意離開那裡。」
「你之前從未對我說過這些。」
「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的脆弱。」景承深吸一口煙。
「後來呢?」
「後來我們相互成為對方的依靠,她會給我講述她丈夫的點滴以及美好的經歷,她開始從悲傷中慢慢走出來,她也鼓勵我去振作,讓我多去回想一些開心的事。」
「你有過開心的事嗎?」我突然感覺他的可憐。
「有,和宛如在一起我是開心的,但凱撒說的沒錯,我只讓她看見我的開心卻從未和她分享過挫敗和痛苦,我把她當成自己的港灣,我不希望港灣中會有其他的情緒的存在,事實上那時的我是不真實的,袁清也從我的言語中發現了這一點。」景承叼著煙專注遊戲。「她嘗試讓我去想一些真正開心的事,所以她把我帶到這裡。」
「遊戲廳?」
「是的,很久以前坐著你位置上的就是她,我們一邊玩著遊戲一邊聊天,她為我找到緩解壓力和情緒的辦法,我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戰勝裡面這塊程式主機板。」景承淡淡一笑對我說。「可惜我一直都沒有贏過,作為懲罰我會告訴她一件開心的事。」
「你還有什麼可以告訴他的?」
「是挺遺憾的,我突然發現原來在自己的人生中,能與人分享的開心竟然寥寥無幾,比如我曾經拯救過一名自閉症患者,我剝去了那人的偽裝讓他能直視自己的生活,他最終沒有迷失在虛幻中,還有,還有我用生命去驗證過真理,對了,還有黑鬍子的寶藏,我知道他掠奪的寶藏藏在聖胡安城堡……」
「等等,你說的是陸黎川和桑影同還有你,你在南溪溼地用風箏追逐雷電的事!」我猛然抬起頭大吃一驚。「你把這些都告訴過袁清?」
「我解開了凱撒的黑魔法。」景承看向我很平靜說。「他並沒有讀取我的記憶,這些美好的回憶除了我之外還有袁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