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天堂篇

死神的哈士奇 君不賤 第2頁,共2頁

「怎麼了?」我見景承有些呆滯。

「沒,沒什麼。」景承回過神,拿出手機對劉煜繼續說。「我這裡有一段聲音,我需要你辨認一下。」

在劉煜點頭後,景承播放了血月的錄音,那緩慢詭異的聲音在倉庫清晰的迴盪,我猜這聲音對於劉煜來說應該如同魔咒,可惜我看不見他臉上的惶恐和害怕。

「你聽過這個聲音嗎?」

「聽過。」劉煜的回答顫抖慌亂。

「是血月的聲音嗎?」景承追問。

「是,是的。」劉煜心有餘悸在點頭。

「你確定自己聽到的聲音和我播放的相同?」景承面色認真問。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個人的聲音。」劉煜在角落失控的咆哮。

「你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時,血月對你說了什麼?」景承繼續問。

「那個人不是在對我說,而是站在火盆邊自言自語。」我聽見劉煜蠕動喉結的聲音。

我是神權神志神愛的結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恆之創造,

我將於天地一同長久,

進入者,必將斷絕一切希望……

我幫劉煜背出那段血月在行兇前低吟的話語。

「《神曲》天堂篇的節選,但丁就是在這個時候從煉獄進入天堂。」景承若有所思說。「為什麼要選用天堂篇呢?」

「根據他的回憶,在他遇襲的房間所有東西都是白色的,兇案房間像是經過特別改造,屋頂全是用鏡子鑲嵌,他被捆綁的臺子是圓形的,前面擺放兩個火盆。」我幫劉煜向景承說。

「讓受害者親眼目睹被虐殺的過程,血月在製造恐怖的氛圍,並且從受害者的驚恐中獲取成就感。」景承自言自語解讀。

「沈峰也是這樣推斷的,但有一點讓沈峰很糾結。」一旁的赫楚雄說。

「我爸糾結什麼?」

「他向警方講述自己遭遇時提到了那個房間的陳設,根據他的回憶,兇案地點沒有燈,光亮來源於房間四周燭臺的火光,還有一個水池,血月會用裡面的水洗手,還把水灑到額頭和身上。」

「關於這些我們調查過,白色代表聖潔,火象徵著莊嚴,圓形的檯面像是祭壇,結合血月有上帝情節,說明血月在進行某種和宗教有關的儀式。」我說。

「是宗教儀式,沈峰根據他描述的燭臺推斷出是金燈臺,在宗教裡象徵無所不能的神,用光明照亮黑暗來救助眾生之苦。」赫楚雄點點頭繼續說。「因此沈峰認為房間是經過刻意佈置,白色是天空的顏色,火和圓形檯面是祭壇,而水是宗教中用於洗禮的聖水,再加上象徵神的金燈臺,血月在把行兇的地方佈置成自己想象中的天堂!」

「這個不難理解。」我不慌不忙解釋。「血月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行兇,而是在懲罰罪惡,所以血月的行為模式中存在使命感和神聖感。」

「問題就出在這裡,血月根深蒂固認為自己在懲罰罪惡,那麼罪惡源於什麼地方?」赫楚雄一本正經問我。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地獄!」赫楚雄摸出一支菸放在嘴角。「但丁的《神曲》中,地獄和煉獄代表著各種各樣的罪惡以及遭受的懲罰方式,如果血月是在懲罰罪惡,那麼血月引用的應該是地獄篇或者煉獄篇的節選,但血月卻用了天堂篇,在這段詩篇中代表著救贖和昇華,這與苦難和罪惡截然不同,因此沈峰很疑惑為什麼血月會用到天堂篇的選段。」

「還真是有些奇怪,血月後來協助過杜織雲復仇行兇,在杜織雲兇案中就是按照神曲來殺人,但留在兇案現場的詩篇都屬於地獄或者煉獄篇,從未出現過天堂篇的節選。」我仔細一想也感到疑惑。

「還有劉煜提到的那個儀式,我們請教過專業的宗教人士,都無法解釋那個儀式的含義,血月的行為模式很難去……」

哐當!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讓我們嚇了一跳,回頭時已經沒看見景承,遠處倉庫的大門不知道被誰關閉,本來就陰暗的倉庫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從高窗中投進來的幾縷光線,異常沉靜的倉庫裡任何聲音都變的清晰,我清楚聽到倉庫大門被反鎖,然後有腳步聲慢慢向我們走來。

那步伐穩健而自信,直至景承重新出現在我們視線中,只是我發現他臉上的陰霾被自負的淺笑所取代,他拖著一把椅子在地上滑動,摩擦聲迴盪在倉庫異常刺耳。

椅子擺放在角落的對面,景承緩緩坐上去身體微微向前傾斜,拿在他手裡的手機又開始播放血月的錄音,但這一次景承顯得很從容,等到錄音結束他凝望著對面角落的陰暗。

「我再問你一次,你仔細回想好再回答。」他是在對角落中的劉煜說話。「這個聲音你是不是曾經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