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兇?」赫楚雄一臉茫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嚴烈為什麼要答應血月的契約?是因為他消極還是甘願妥協?」景承咄咄逼人說。「是的,嚴烈犯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他答應了惡魔的契約,卻不知道惡魔的承諾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嚴烈犧牲自己的前途和聲望甚至最後搭上性命來確保契約的實施,嚴烈笨嗎?不,他不笨,他只是無奈和力不從心,他知道自己無法抓到那個隨時可以去殺人的變態怪物,所以他決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那就是在他有生之年拯救更多的生命。」
「你說的這些話他也對我說過。」赫楚雄指著我對景承說。「好,很好,你們現在越來越像同一個人,語氣、態度還有思想都吻合的讓我驚訝,從我個人角度來講,你們是在教唆我犯錯,從你們職務層面講,你們是在妨礙司法公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是你想幹什麼!」景承聲音壓過赫楚雄。「引咎辭職?你不是在承擔責任而是推卸責任,你這樣的做法會讓局面失控的。」
「赫部長,我和您也談過這件事,嚴叔和我爸在答應血月契約這件事犯了違反原則性的錯誤,一旦這件事公佈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民眾不會再信任向罪犯妥協的警方,而罪犯也不會在畏懼能談條件的警察,在任何時候秩序不能亂,警方的威信不能有任何瑕疵。」我在旁邊冷靜說。
「你身上穿著警服,就應該知道自己的職責和使命,警服的威信不是靠和罪犯達成契約來維繫的。」赫楚雄大義凜然反駁。
「您說的這些我都懂,不過上次和您談到血月契約,當時我做出了錯誤的分析。」
「什麼地方錯了?」赫楚雄吃驚問。
「您想通過引咎辭職來承擔責任,主要是因為擔心血月會公佈了契約內容導致警方陷入被動,一旦契約被公佈,民眾不但會質疑警方而且還會認為警方故意隱瞞,這將會是關係到整個公安系統的醜聞。」
「是的,我的確是這樣想到。」赫楚雄點點頭。「可你說過,血月要的是征服,還有什麼比一名罪犯征服警察更有成就感,所以血月才會安分守己了十幾年,可如今這份契約限期已到,血月需要從其他人那裡繼續獲得征服的成就感,所以血月不會公開契約內容。」
「血月當然不會公開。」景承在旁邊冷冷說。「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副部長的。」
「如果不是他包庇袒護,你現在還是一名在逃通緝犯,你怎麼不分好歹見誰咬誰。」我呵斥景承,認為他不該這樣對赫楚雄說話。
「你以為你就能好到哪兒去?」景承指著我反駁。「他想要引咎辭職,你居然沒有阻止,還答應他什麼三個月限期破案,你知不知道他這樣的做法有怎樣後果?」
「有,有什麼後果?」我愣了一下。
「血月通過契約獲取滿足和成就感,但真正提供契約的人是凱撒,凱撒!」景承一邊來回走一邊大聲說。「凱撒是什麼?惡魔!統御著那些窮兇極惡怪物的惡魔!他不需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滿足,凱撒最終的目的是顛覆秩序,契約就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凱撒精心準備好的陷阱,而嚴烈和秦沈峰早在十幾年前就掉入陷阱中,你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什麼?為什麼凱撒至今沒有公佈契約?」
「你說過凱撒在醞釀一場風暴,而這場風暴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愈發強烈,凱撒在等待事態的發酵,時間越久越有利。」我回答。
「沒有那麼複雜其實很簡單。」景承停到赫楚雄面前。「血月和凱撒都是罪犯,民眾在任何時候都不會相信一名罪犯說的話,民眾會根深蒂固的堅信正義的力量遠比邪惡要強大,所以罪犯會千方百計詆譭和破壞維持正義的警方。」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單憑血月和凱撒的一面之詞根本沒有說服力,那份契約也顛覆不了任何事。」我恍然大悟。
「民眾並不是愚蠢的,也會認真去分析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即便大多數人相信警方,但還是會有一部分民眾會相信契約的存在。」赫楚雄說。
「是的,是會有一部分人相信契約,但問題是簽訂契約的是嚴烈,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員,從道德高度上講,他答應這份契約是沒有任何私心的,相反他選擇犧牲自己來拯救更多的生命,民眾反而會認為嚴烈的偉大相反會更加憎恨和厭惡罪犯,這顯然不是凱撒想要的結果。」
景承說到這裡指了指自己的頭,目光堅毅的看著赫楚雄。
「這是一個能讀取我記憶的惡魔,意味著凱撒能輕而易舉獲取別人的想法,十幾年前凱撒看穿了嚴烈的道德底線,十幾年後凱撒也能看穿你的打算,你和嚴烈不同,他頂多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而你呢……」景承的手指向赫楚雄肩膀上的警銜。「你代表著整個警方,你的一言一行已經不是個人行為而是所有警察的旗幟,凱撒需要一個有說服力的人站出來承認血月契約,承認警方向罪犯妥協的秘密,你認為誰比較適合呢?」
赫楚雄慢慢張開嘴:「原來我也在這個陷阱之中……」
「對,你才是凱撒挑選好的那個人!」景承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你引咎辭職勢必要公佈契約,你不是在承擔責任而是幫凱撒製造一起前所未有的襲擊,警方的形象會遭受到災難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