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給你看過的c檔案嗎?最早接觸凱撒的並不是我,而是你,你因為破譯了凱撒留給警方的密信成功阻止兇案,從那個時候開始,凱撒就認為你缺乏謙卑和尊重,所以凱撒決定懲罰你……」
我把司芬克斯密信的始末一五一十告訴景承。
「當第七封密信出現的時候,你厭倦了和凱撒之間的遊戲,拒絕在為警方破譯密信,那一天剛好是週末,你和顧宛如坐在未央湖邊的長椅上享受著屬於你們兩人的時光,對面熊熊燃燒的大火照亮了夜空。」
「未央湖對面的大火……」程曦一怔吃驚問。「你說的是不是教學樓被燒的那一次?」
「是的。」我看著景承點頭。「知道嗎,你是有能力破譯第七封密信的,你不但能阻止一場火災同時你還能拯救生命,你因為自己的自負和冷漠而付出了代價。」
「那場大火中有人被燒死?!」景承目瞪口呆。
「兩名無辜的生命。」我深吸一口氣。「我是後來從參與行兇的另一個兇手口中得知了當時慘況,她告訴我人在烈火中被焚燒時候的慘叫聲最開始是尖銳短促,然後哀嚎聲變的連貫,最後匯聚在一起持續不斷,那撕心裂肺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如同音樂一般起伏,每一次變化都像是新的樂章……」
「死,死者是誰?!」景承遲疑了一下。
我舔舐嘴唇:「你父母。」
……
景承瞪大眼睛,目光中透著震驚和哀傷,旁邊的程曦也瞠目結舌,她下意識去拉景承,想要讓他遠離我,我能從她眼神中看到害怕。
景承甩開程曦的手:「這就是你們一直不願意告訴我的過去?」
「不,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還有什麼?」
「在那場大火之前,你就和現在一樣憧憬規劃著與顧宛如的將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甜蜜的,唯一讓你抓狂的是那條哈士奇,那條你和顧宛如一起養的哈士奇,你給它取名叫天才,我猜它一定承載了你們所有快樂的回憶,所以它也會在你夢中出現。」手中的咖啡已經慢慢冷去,我喝了一口感覺內心異常冰冷。「但那場大火之後……」
「秦文彬!」程曦上去一巴掌打落我手中的咖啡。「你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為什麼要傷害他!」
「不,他不是我的朋友,從來都不是。」我低頭看著身上濺落的汙漬慘笑,指著景承對程曦說。「知道嗎,你面前這個男人是怪物,在那場大火後他浴火重生,他變成遊走在黑暗之中靠獵食罪惡為生的怪物,他拋棄了所有的憐憫和仁慈,甚至是他一生的摯愛,他用放逐來懲罰自己的過失同樣也用這種方式來保護他在意的人……」
「不要再說了!」程曦大聲喊叫,引來旁邊旅客側目,她再一次去拉景承。「登機,跟我登機,忘掉這裡的一切。」
「你看見的他不是真實的,因為你還沒有見到真正的他,我見過,他沒有道德也不受約束,他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惜一切,他刻薄、尖銳、狹隘還有殘酷,對於那些潛藏在陰暗中的罪惡者來說,他亦如死神一般存在,他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是用來獵殺。」我沒有被程曦影響,直視景承繼續說下去。「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我是你的同類,是你把我變成了怪物,你曾經對我說同類從不會丟下同伴,現在……現在該我兌現這個承諾。」
景承揉著頭表情異常痛苦,他好像在現實和虛幻的記憶間不停的交錯,呼吸也隨之變的急促,程曦抱住景承斥責我:「他的記憶是被封存的,你告訴他這些只會讓他記憶錯落,你會逼瘋他的!」
景承突然用力推開程曦,她踉踉蹌蹌差點跌倒在地,程曦用吃驚的目光看著景承,好像所有的一切突然變的陌生。
「景,景承……」
「對不起。」景承捂著頭起身想去攙扶,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他的思緒彷彿真的錯亂,兩個不同的人格在他身體中相互交替,最終他還是看向我。「顧,顧宛如,她,她是怎麼死的?」
「知道為什麼你會去未央湖嗎?」我強忍住心痛問。
「為什麼?」
「因為那裡是你記憶中所有美好開始的地方,但……」我抹了一把嘴。「但也是終結的地方。」
「爆炸……」程曦想到什麼,衝到我面前聲音滿是乞求。「不要再說了,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他。」
「什麼爆炸?」景承的頭好像疼的厲害,他粗魯的推開程曦。「回答我?什麼爆炸?」
「我們在追捕凱撒的過程中,凱撒留給你一個抉擇,你可以選擇救顧宛如,但代價是會死掉很多人……」我慢慢拿出手機遞給景承。
裡面是顧宛如最後和景承通話的影片,我按下播放鍵後偏過頭,我沒有勇氣再去看一遍。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為什麼要推開我,你選擇的人生軌跡註定不能和我分享,我是多希望能把你留在身邊,向普通人一樣簡簡單單的攜手白頭,可你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你是騎士,守護光明對抗黑暗的騎士,去做你該做的事,你會成為我的驕傲……
手機裡響起顧宛如的聲音,那一刻景承身體僵硬的盯著螢幕,眼神中流動的茫然漸漸在被哀傷所替代。
螢幕中的顧宛如目光深情而眷戀,透著堅強的微笑向景承告別。
再見,二哈!
影片在一片黑暗中戛然而止,我看見一抹猩紅從景承嘴角邊溢位,他太用力咬破了嘴唇,卻並沒有太多的反應,出奇的安靜只是那行奪眶而出的淚水讓我感知到他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