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望向我們,在冬日的陽光下她的笑容是那樣燦爛:「再見,我的朋友們。」
「等等,你還沒問我來世想當什麼。」
我們全都一愣,景承並沒有結束通話宮文心的電話,她的聲音不合時宜傳來,瞬間打破了悲壯的氣氛。
「你想當什麼?」景承問。
「海盜獵人。」
「海盜獵人?」
「我會跨越七海去追捕你,最終我會成為打敗你的女人。」
景承笑了,一如既往的不羈,顯然他很憧憬來世和她的對決,或許這就是宮文心一直吸引景承的地方。
她是唯一打敗過他的女人。
「破譯了嗎?」景承問。
「我追蹤到所有埠,並且用病毒程式修改了五階魔方,從現在開始被啟用的埠無法再接收到指令傳輸。」
「聽見了嗎?」景承拿起對講機。「你手裡的五階魔方程式已經沒用了,不如這樣,你放下槍走出來投降,你至少可以得到一次公平的審判。」
「沒有炸彈我一樣可以殺掉你們。」昔拉聲音冰冷。
「人總是喜歡犯錯,而且經常在同一件事上犯相同的錯誤,比如你現在就是。」
「我犯什麼錯了?」
「雪野四周全被大雪覆蓋,你可以輕而易舉找到一處隱藏地點利用地勢狙殺我們,然後再帶著聶蘊慈逃離出境,你肯定對自己的計劃很有把握,畢竟想要從茫茫雪野追蹤到一名專業的狙擊手幾乎不可能,所以你才會有恃無恐,但你有沒有想過,狙擊手最大的危險就是射殺目標後不立即轉移。」景承從容淡定繼續說。「上一次你就是被反擊,只不過她沒有選擇擊斃你,不過看來你好像並沒有吸取教訓。」
「除非這裡還有另一名狙擊手,否則我為什麼要擔心暴露位置,何況你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位置。」
「這麼說你不打算放下槍投降?」景承意味深長問。
「我在瞄準鏡中見過太多獵物在臨死前的絕望,但你是唯一讓我感到可笑的,你見過老鼠要求貓投降的嗎?」
景承淡淡一笑點頭:「臨死前有話對你說。」
「你還想說什麼?」
「不是我對你說,是有人想對你說。」
「誰?」
景承從身上拿出另一部手機,放在對講機面前。
「sariel,在索馬利亞陣亡的兄弟讓我轉告你,他們在地獄等你……」
「andreas……」
呯!
隨著槍聲的響起,對講機中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響,然後除了呼嘯的風聲外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我們全都茫然的愣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時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丘上一個白點在移動,慢慢向我們這邊走來,等走進我才看見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偽裝服的男人。
andreas!
我吃驚的張開嘴,我在公園見過這個男人,他曾和昔拉一起在特種部隊受訓,但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andreas從我們身邊走過,眼神有著戰士的堅毅,沒有太多的話語,停留在景承面前:「謝謝。」
望著andreas消失在雪野的背影,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你通知了他來阻擊昔拉?!」
「沒有誰比他更熟悉瞭解昔拉,也沒有誰比他更仇恨昔拉,索馬利亞營救行動後他一直活在沉重的負罪感之中,所以我答應他,找到昔拉會告訴他。」景承拉起衣領回答。「當然,我給過昔拉機會,是他自己選擇了放棄。」
「等會。」蘇錦走回來細想片刻。「你早就安排了狙擊手對付昔拉,那麼,那麼你知道昔拉根本沒有開槍射殺我們的機會,你,你為什麼還要和我們告別?」
「我喜歡看你們真情流露的樣子。」神經質的微笑掛在景承的嘴角。
陸雨晴和蘇錦幾乎是同時抓起雪球打在他身上,我回頭看看聶裳夫妻和聶隱已經僵硬的屍體,突然意識到另一件事。
「昔拉必須先開槍,andreas才能鎖定他的位置。」景承應該是猜到我在想什麼,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三條人命!」我無力的嘆息一聲。「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這不是我提出的交易。」景承偏頭看向癱坐在雪地呆傻的聶蘊慈。「我同樣也給過她機會,只是她也選了放棄。」
我們帶上聶蘊慈找到昔拉的狙擊位,他倒在一灘凝固的血泊中,子彈穿透他的眉心,瞪大的眼睛好像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結局,我注視到他的擴散的瞳孔,漸漸渙散光澤彷彿能把所有色彩侵染成陰冷的灰色。
我蹲下身掀開昔拉的口罩,竟然發現他在對我詭異的笑,是的,他即便已經成為一具屍體,可上翹的嘴唇依舊保持著笑容,我想起聶蘊慈對他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乾淨和聖潔。
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可以融化陰霾和喧囂,就如同天使的微笑一般,所以聶蘊慈一直叫他angle,事實上我也被屍體聖潔笑容感染,感覺面前是一個隕落的天使。
直到我用手觸碰到昔拉的嘴唇才發現,他的嘴竟然無法像正常人那樣閉合,突然反應過來,這並不是他想要展示的笑容,而是生理的缺席導致他擁有和罪惡殘酷內心截然不同的面容,這也是為什麼他會一直戴著口罩的原因。
就在我被震驚的瞬間,聶蘊慈突然衝上來拔出我的槍,發瘋一般對著昔拉的屍體開槍,她用最決絕的方式發洩著憤恨,隨著昔拉屍體中彈後的起伏,足足一個彈夾的子彈讓昔拉的屍體變的血肉模糊。
恢復寧靜的雪野還回蕩著聶蘊慈扣動扳機發出的空響。
「看來我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讓你如願以償。」景承站在旁邊並沒有阻止的意思,聲音透著冷漠的刻薄。「只不過結果和你想到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