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景承等待宮文心解開謎底,她還舉著手裡的那瓶藥。
「這瓶100mg的volasertib是原裝進口特效藥,價格在8千多元,一個靠撿垃圾為生的人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藥。」宮文心指著郭城的房間意味深長。「相信你們也發現,這不像一個撿垃圾的人住的地方。」
「人都是惜命的,不能單靠藥品的價格來判定,何況之前沒有對郭城展開調查,他的經濟收入情況我們也不清楚,至於房間整潔或許是他的個人習慣。」我說。
「郭城的檔案資料很少,其中提到他是文盲。」宮文心從我手裡拿過檔案翻開後,又把藥瓶裡的說明書拿出來。「文盲的人恐怕不能服用這瓶藥。」
說明書是全英文的,上面好多專用單詞連我都認不出來。
「volasertib作為特效藥,有嚴格的服用劑量要求。」景承看了一遍說明書後也露出驚訝表情。「超過劑量會造成生命危險,郭城無法看懂說明書,那麼他又是怎麼服用藥呢?」
「或許郭城並不是第一次服用這種藥,他雖然無法看懂說明書,但醫生會叮囑他服用的劑量,這一點說明不了任何事。」我辯駁。
「看見牆角的書了嗎?」宮文心問。
「郭城是靠撿垃圾為生,收廢舊書很正常,他還沒來得及賣掉這些書就被昔拉射殺。」我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
「微觀粒子基礎、電磁理論、凝聚態運用、熱力相對論、機械運動規律……」景承蹲在牆角讀出一大堆生僻的書名,表情愈發吃驚。「我不相信郭城運氣有這麼好,他撿回來的書全都是和物理學有關的,而且還是涉及高等物理學。」
「他,他……」我已經找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
宮文心站到我身邊,指著對面用紙貼滿的牆壁:「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茫然的搖頭下意識看向景承,一般情況下顯擺的那個人都是他才對,如今換成了旁邊這個妖精。
景承讓我失望了,或者說我看慣了他無所不能神一般存在的樣子,現在他和我一樣變成只剩下的疑惑的凡人讓我很不習慣。
「不就是用來糊牆的紙嘛。」我在捍衛自己最後的自尊心。
「我給你們提示一下,如果你們仔細觀察會發現整面牆一共由32張不同顏色和型別的畫報拼湊而成,每一幅畫報的大小都是一樣的,但並不是有序的排列。」宮文心的目光落在景承身上,顯然在她心裡我不可能是找到答案的那個人。「真相就在你面前,你應該可以看懂的。」
景承凝視牆面慢慢向後退,撞到身後的桌子,擺放在上面用一次性筷子和泡沫球組裝的擺件掉落在地上,景承從地上拾起來,拿在手裡反覆檢視,我一直認為那是一匹抽象的馬,至少從某個角度看過去的確有些像,但景承突然瞪大眼睛,嘴也隨之慢慢張開。
他拿出紙筆,一邊看著手裡的擺件一邊寫畫,很快他身體僵直的愣在桌邊,等他把紙豎立在我面前時,上面竟然寫著一個分子式。
「這是化學鍵!」景承舉著手裡的擺件聲音吃驚。「包含了氧化鋁的分子式。」
「你現在知道牆上是什麼了嗎?」宮文心嫣然一笑。
景承視線重新望向牆面,我看見他不由自主舔舐嘴唇,好半天才說出聲:「元素週期表!」
「郭城懂物理學?!」我大吃一驚。
景承轉頭看見最裡面那間用厚厚黑布遮擋窗戶的房間,重新走了過去借助手電光檢視:「恐怕他不僅僅是懂物理學。」
「還有什麼?」
「我給你表演一個魔術吧。」
「什麼?表演魔術?」我完全反應不過來。
景承遞過來一個紙盒,然後背轉身對著我:「你隨便在裡面放一樣東西,我能知道你放的是什麼。」
「現在你還有心情玩這些?」我搞不懂景承在想什麼。
「你也可以多放幾樣。」宮文心在我旁邊點頭示意。
看樣子她已經領悟了景承的意圖,我無奈的接過紙盒,把手錶和證件放到裡面,交給景承後他直接放到裡面的黑屋裡,然後關上門站到外面的玻璃鏡面前:「見證奇蹟的時刻。」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有些不耐煩。
「屋裡有兩個電圈被焊接在一起,介面處貼有鉛箔,這便製成一個射線管,而房間中光線被遮擋形成暗室。」景承找到了在屋外的開關,等他輕輕推上去那刻,我震驚透過玻璃鏡面看見原本漆黑的房間中出現幽藍色光芒,紙盒裡的筆以及證件神奇的呈現在我眼前。
「x光射線!」我瞠目結舌。
「誰會想到一個撿垃圾的人竟然可以通過撿回來的廢舊物品製造出一臺簡易的x光放射器。」景承深吸一口氣說。「郭城根本不是撿垃圾的,而是一名物理學家,他研究的課題應該和x光射線有關,這也是他被昔拉滅口的原因。」
「x光射線和昔拉有什麼關係?」我感覺隨著案件的深入真相越來越撲朔迷離。
這時陸雨晴打來電話:「郭城屍體上電磁輻射嚴重超標,我懷疑他患有的急性白血病以及惡性腫瘤都源於長時間接觸電磁輻射源,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剛,剛才那個女的又是誰?」
景承一時無言以對,他似乎怕宮文心再發出聲音,搪塞了一句明天回局裡說就結束通話電話。
剛巧我接到蘇錦的電話,她在電話那頭聲音和激動,她帶著警員通宵達旦對韓古石的勞務公司調查,根據筆記本上的座位編號一共核對出375名向海外輸出的勞務人員。
「我在這批勞務名單中發現了童華武、劉英還有鄧奇等人。」蘇錦說。
「這些人都已經遇害,屍骸在格咔什被發現!」我雖然早就猜到記錄在筆記本名單上的人凶多吉少,但核實訊息後心情依舊沉重。
「除了這些人之外,名單上還有陳興國和郭城。」蘇錦說。
聽到這裡我和景承還有宮文心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一切,陳心國和郭城恐怕早就遇害,而我們目前在調查的人只不過是頂替了他們的身份,這和梁鴻的情況如出一轍,昔拉這樣做是為了隱藏他們的真實身份。
之前我和景承一直很疑惑,昔拉行兇的時間跨度長達八年,如果不是牽扯出盧平從而發現了格咔什的藏屍地點,那些屍骸恐怕永遠難見天日,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昔拉把他的罪惡掩飾的天衣無縫呢,畢竟那是375條人命,這已經不是一起單純的兇殺案,而是喪心病狂的屠殺。
不過現在大致已經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昔拉會自己挑選符合他條件的獵物,然後他會把獵物的資訊交由韓古石,利用韓古石的勞務輸出公司偽造一份輸出合同。
這些獵物即便有人追問下落,最終只能查到韓古石那裡,派往海外的勞務人員擅自滯留國外再正常不過,就算沒有音信也不會有人在意。
當然,韓古石並不清楚昔拉的意圖,他只不過是一個斂財的商人,用一份並不存在的勞務輸出合同就能從昔拉那裡換來酬勞,相信最開始的時候韓古石很高興自己得到這筆業務。
但隨著時間推移,韓古石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些由他經手合同的人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呢?
八年時間被韓古石偷偷記錄在筆記本上下落不明的人越來越多,他開始感到害怕,怕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也會出現在筆記本上,所以他向檢察院舉報想為自己爭取一條退路。
韓古石最終還是猜對了一件事,昔拉當然不會放過他,但直接殺掉韓古石會讓我們發現他的秘密,所以才有了空中餐廳那件事,昔拉不但想拿回那本書,還能讓我們忽略韓古石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