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慢慢放下望遠鏡:「一分鐘之內連開五槍,每一槍都毫無偏差百步穿楊,如此冷靜的射擊不像是洩憤殺人。」
「不是五槍,兇手一共射擊了六槍。」陸雨晴說。
「六槍?」景承轉頭很是吃驚。「五名受害者都是中槍身亡,第六槍打在什麼地方?」
「兇手在射殺周玉良後第二槍失準,擊中了死者李曼的行李箱,裡面的衣物阻擋子彈速度,警方就是根據這顆遺留的彈頭找到了射擊地點以及上面的蝴蝶刻痕。」陸雨晴回答。
「昔拉目前的獵殺目標是有情侶關係的人,五名死者中,李曼和林元和以及曹影和史長江都符合兇手獵殺的條件,你們就不奇怪兇手為什麼要多殺一個周玉良嗎?」景承冷靜問。
「兇案發生後我們調查過死者的身份和背景,五名受害者中兩對情侶是出來旅遊,周玉良是出差,受害者之間相互並不認識,他們只是在同一時間出現在火車站。」蘇錦說。
我低頭思索片刻從景承手中拿過望遠鏡觀察對面廣場:「兇手既然是專業的狙擊手,那麼在他開槍之前會觀察風速以及角度來修正射擊引數,兇手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情侶,可他第一槍卻擊中的是周玉良,他是在驗證射擊角度確保射擊的精度!」
「周玉良是兇手用來除錯槍械的,所以他才會第一個中槍,目擊者反應第一槍後停頓的時間最長,那是因為兇手通過射殺周玉良後重新修正射擊引數,等他再一次開槍時,各方面已經達到完美。」景承點點頭意味深長說。「可為什麼,在如此完美的射擊條件下,兇手的第二槍就出現偏差擊中李曼的行李箱呢?」
蘇錦說:「遠距離射擊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細微的風速變化都會導致彈道的偏差。」
「前三名受害者是在靜止狀態下被射殺,而第四名受害者曹影在發現有人中槍倒地後本能逃離危險區域,她當時是在奔跑,對於兇手來說射擊難度更大,可子彈從曹影身體右側穿透,說明兇手是在她快速移動的情況下一擊即中,拋開其他的不說,兇手是頂級的狙擊手,你們認為他的第二槍會偏差那麼多,射到李曼的行李箱上?」
「兇手故意射偏?!」陸雨晴大為不解。「可,可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彈頭!兇手要留下完整的彈頭!」我恍然大悟說。「行李箱中堆放的衣服會對彈頭造成阻力,確保彈頭能被警方找到。」
「兇手在為這起兇案貼上自己的標籤,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行為,明確的表現出要警方知道兇手是誰。」景承深吸一口氣目光嚴峻。「兇手在失控!」
「失控?他這叫失控?這簡直就是瘋狂!」蘇錦憤恨無比。
景承顯得很冷靜,他把我們調查到的情況告訴蘇錦和陸雨晴。
「昔拉行兇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年前,或許比這個時間還要早,不管出於何種原因,他一直沒有停止過殺戮,但有一點卻很奇怪。」景承雙手插在衣兜裡不慌不忙說。「兇手在改變行兇的模式。」
「昔拉之前接觸受害者都是很隱蔽,迄今為止我們調查過的三名受害者,都沒有發現昔拉存在的證據,甚至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如何行兇殺掉這些人。」我點點頭冷靜說。
「昔拉會親自殺掉目標人物,但是不會參與處理後續的事,這就是盧平存在的原因,他負責幫昔拉把死者運送到藏屍地點焚燒,加之受害者沒有固定的社會關係,他們的失蹤沒有人會留意,就如同人不會注意腳下到底有多少隻螞蟻一樣。」景承在天台一邊來回走一邊心思縝密說。「從這種行為模式可以分析出兇手的嚴謹和細緻,他一直在掩飾自己的身份,可以說他做的很成功。」
「但這種行為模式從溼地森林公園兇案開始就出現了改變,兇手不但暴露了受害者,而且還在死者喉嚨裡留下代表他身份的特有蝴蝶,他主動在暴露一直小心翼翼隱藏的自己,這種做法很反常。」我說。
「如果說公園兇案是兇手行為模式的轉變,那麼現在火車站的兇案就是這種反常行為的升級,兇手從隱蔽作案到暴露死者再演變到在公共場所肆無忌憚行兇,他正在慢慢失去對自己的剋制。」景承看向蘇錦平靜說。「你說沒錯,兇手變的很瘋狂,但是上帝要毀滅一個人的時候首先會讓其瘋狂。」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的行為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陸雨晴問。
「昔拉因為絕望而殺人,兇手顯然也感受到了絕望,他應該失去了某種東西或者是人,介於兇手的獵殺目標變成情侶,我推測他失去了一段長期並且牢固的感情,應該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女人離開了他,兇手從而選擇了發洩報復式殺人,不過從這一點看,他身邊這個女人並不清楚兇手的所作所為。」
「作為一個長達八年不斷行兇並且沒有被警方發現的殺戮天使,卻被人偷拍到了照片,說明兇手的確在失控,他正在逐漸喪失自己的本能和敏銳以及謹慎,如今他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我目光堅毅看向其他人。「兇手越是瘋狂露出的破綻也越多,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抓到這位殺戮天使。」
蘇錦和陸雨晴信心滿滿的點頭,我去發現景承一直若有所思仰望著天空。
「你在幹什麼?」
「有一件事我沒想明白。」
「什麼事?」
「兇手現在選擇殺戮目標的原因是因為受到心理創傷導致的行為意識改變,他只會在被激化的情況下才會在特定的環境下行兇。」景承慢慢伸出手聲音透著不解的疑惑。「為什麼案發的時候並沒有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