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值得。」蘇錦伸手過來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嚴漠生是四年前被關押到平南監獄,他的刑期只剩下三個月。」
「嚴漠生馬上就要出獄了?!」我大吃一驚。
「根據平南監獄反映的情況,嚴漠生在服刑期間表現良好,獲得過減刑的機會,就是說宮文心什麼都不用做,三個月後嚴漠生就會被釋放。」
「宮文心能用自己交換嚴漠生,可見這個人對她很重要,嚴漠生馬上要出獄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為什麼還要以身犯險呢?」我大為不解。
「宮文心要求把嚴漠生送到加拿大,是因為知道加拿大沒有引渡條例。」蘇錦在旁邊冷靜說。「嚴漠生應該還隱瞞了什麼事,而且還是極其重要的事,我已經讓同事在幫忙調查嚴漠生之前的過失殺人案,我感覺這案子另有內情。」
「宮文心的資料呢?」景承問。
蘇錦在我們面前攤攤手:「沒有。」
「沒有?!」我大吃一驚,在現在的制度下每一個人的資料警方都有詳細的記錄,簡單點說想要在這個國家沒有痕跡的生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我和你一樣吃驚,不管是戶籍還是身份甚至工作經歷,宮文心都沒有留下丁點記載,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這種情況只說明宮文心告訴我們的名字是假的。」蘇錦說。
「人早晚都會面臨死亡,肉體會腐爛名字會被遺忘,但留在網路中的痕跡,諸如你隨便註冊的賬號或者網頁瀏覽記錄以及行蹤卻會被保留下來,而且這個時間是永久的,宮文心顯然是一個很注重自己隱私的人,她不希望別人窺探她的生活,一個可以控制全國機場的天才駭客,抹去所有她在網路中的痕跡應該是件簡單的事。」景承從窗臺上坐起來,對蘇錦說。「你要調查的名字不是宮文心。」
「那應該調查什麼?」
「獨角獸,稀有而且珍貴,同時也是最難被捕捉到的生物,這是宮文心在網路中使用的id,作為一名駭客,id是唯一能知曉她身份的識別碼,讓技術科從這個id入手調查。」景承的眉頭並沒有舒展。「對於一名駭客來說,id甚至比生命還重要,宮文心在我們面前直言不諱告之,說明她放棄了自己的一切,到底是什麼原因要讓她這樣做呢?」
我立刻通知網路技術科開始跟進,蘇錦繼續說:「雖然沒有調查到宮文心的個人資料,但我從她工作的地方瞭解到一些情況,她在四年前就職於一家專門提供無線網路裝置運營服務的大型公司,我在人事部查到她的資料,經過核查除了照片之外她所有履歷都顯示是另一個人。」
「這不重要,她用別人的身份掩護自己,關鍵在於她入職的時間剛好是嚴漠生入獄的時間。」我冷靜說。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可見宮文心從嚴漠生入獄就開始在部署她的計劃,至於動機暫時還不清楚,最麻煩的是宮文心被捕之後什麼話也不說,我猜從她身上應該問不出什麼東西。」蘇錦嘆氣。
「傳說中擁有最純潔心靈的人才能看見獨角獸,宮文心雖然是心甘情願留下,但她並沒有打算向我們坦誠一切,她好像在等什麼人。」景承隨手翻了翻宮文心送他的那本書。「等一個能真正看見她的人。」
「等這個人出現對她有什麼意義?」蘇錦問。
「她對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話是,同類從不丟下同伴。」我對這句話有很深刻的理解,所以我很清楚宮文心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她在等自己的同類救她出去!」
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交談,推門進來的是梁定國,杜織雲的案件告破後他從海城市被刑偵局負責我之前的工作,他是一名優秀的刑警只是處事習慣了墨守成規按部就班。
梁定國一進來就放下兩盒黃山綠芽:「忙著呢。」
蘇錦突然笑了:「梁隊,你這是打算行賄啊。」
「別,朋友送的,我喝著挺不錯就拿來給你們嚐嚐。」梁定國不是圓滑的人,表情很不自然。
「我還沒找你呢,陸檢被你借去都一個多月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還回來啊?」我笑著問。
「局裡的法醫我就看上陸檢的本事,她可幫了我不少忙,好多案子最終確定兇手的線索都是陸檢提供的,現在我手裡案子多,讓我再借一段時間。」
「你上次來借走了陸檢,可我記得你上次可沒帶東西,這次居然還有兩盒茶,我怎麼瞧著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蘇錦拿梁定國尋開心。「說吧,你這一次打算借什麼,先宣告,錢沒有。」
「中州市發生一起兇案,案件有些離奇,反正我從警這麼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兇案,我想,我想……」梁定國支支吾吾半天。「我想請你們幫忙過去看看。」
「什麼兇案?」蘇錦立刻嚴肅起來。
「你們過去看了就知道了。」
追查凱撒的事也沒有進展,在局裡閒了一年我和蘇錦還真想重回第一線。
我們答應了梁定國,走到門口發現他還留在原地,這才發現他望著窗臺上玩魔方的景承,我苦笑一聲搞了半天梁定真正禮賢下士的並不是我和蘇錦,而是那個到現在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