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中出現嚴可卿的家,外面被各個新聞媒體的記者圍住拿著相機拍攝,甚至還有直播採訪進展的,圍觀的民眾普遍聲討嚴耀初的罪行並且也譴責嚴可卿應該出來當面道歉。
「這簡直就是暴力輿論!」我義憤填膺說。「嚴可卿是無辜的而且還是受害人,憑什麼這樣對待她,康局,必須馬上派警力去維持秩序。」
「我們是人民警察,不是錦衣衛!」康餘年陰沉著臉瞪我一眼。「沒有法律規定新聞媒體不能正常採訪,作為警察是揭露真相而不是掩蓋真相,何況媒體記者又沒進入嚴可卿的家,你難道還要我一手遮天控制輿論?」
「這就是杜織雲留給嚴可卿的懲罰,她留著嚴可卿的命正是讓她承認譴責和折磨,經過上次她目睹杜織雲復仇的整個過程,本來就受到很大的刺激精神情況一直不穩定,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崩潰。」我心急如焚說。
「派警員前往嚴可卿的家,防止有突發事件發生,同時確保嚴可卿的安全。」康餘年語氣緩和了些。「我們沒有能及時阻止杜織雲行兇已經是失職,如果再讓嚴可卿崩潰自殺,那麼我們就是輸給一個畏罪自殺的兇手,這個臉我丟不起。」
我沉穩點頭轉身準備親自去處理,被康餘年叫住:「杜織雲的兇案已經過去一個月,案件報告一個星期前就寫好,只要你簽字就能結案,為什麼我到現在沒看見這份報告?」
結案報告一直被我壓著,雖然杜織雲死了但我並不認為這起兇案就能蓋棺定論:「康局,在給我一點時間,案子還有很多疑點。」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接到上級多少個電話,全是來質問我的,公安部要求限期破案,這個限期早就過了,我一直給你扛著,現在我也扛不起了,案子被新聞媒體報道出來,警方必須給民眾一個交代,我已經向上級請示在必要的情況下公佈案情真相,可你不結案我怎麼公佈,怎麼向上級和民眾交代。」
「民眾需要的不是交代而是安全,這是我們的職責。」
「你說的沒錯民眾需要安全,那你看看現在嚴可卿還安全嗎?」康餘年深吸一口煙把結案報告遞到我面前:「簽字結案。」
「主謀還沒找到結案就是瀆職。」我堅決搖頭。
「主謀?你給我說說主謀叫什麼?性別?年齡?動機?」康餘年舉著結案報告問。
「康局,我知道,我知道現在沒有辦法證實這個主謀存在,但杜織雲是不可能也沒有能力完成如此縝密的殺人計劃,她背後還有一個策劃這一切的人,我是警察……」
「你還知道你是警察。」康餘年勃然大怒站起身。「你完全是憑推測和感覺認定還有主謀,可沒有任何證據支援你的猜測,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警察那麼就該明白,警察是依據證據辦案的而不是你的猜測!」
「沒有不代表不存在,只是我們沒找到而已,如果這一次無法抓到主謀,那麼杜織雲只會是開始,她雖然死了但相信很快又有第二個、第三個杜織雲出現,到時候死的人還會更多。」我說。
「沒讓你查嗎?杜織雲都死了一個多月案子早就該結案,我給了調查的時間,有結果嗎?你還準備查多久?半年?一年?還是永無止境查下去?這裡是警局,國家公器服務人民群眾的,不是你秦文彬家開的,按照法律規定這起案件必須結案,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康餘年重重嘆口氣在菸灰缸裡掐滅菸頭。「你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警察,在你身上我看見沈峰的影子。」
「康局,您,您認識我爸?」
「我和沈峰是朋友,你調到刑偵局這麼久他都沒向我提過你們是父子,直到一個月前他打電話給我,提及杜織雲兇案的情況,他也認為這起兇案背後還隱藏著一個兇手,他希望我能支援你,我就是那時才知道你們關係,所以我頂著上級的壓力給了你一個月時間。」
「他,他讓您支援我……」我怔住心裡莫名的一暖,一個月前正好是我和他在警校針鋒相對的時候。
「你和沈峰一樣為了查案什麼都不管不顧,你調到刑偵局兩年,我從來沒見你休息過,你是英雄標兵但我不想看見你成為烈士。」康餘年把結案報告遞到我面前。「簽字吧,這起案件到此結束。」
「康……」
「秦文彬!」
「到!」
「執行命令!」康餘年加重語氣。
我無可奈何嘆口氣接過報告在上面簽字,康餘年合上報告態度堅決:「從現在開始這起案件到此結束,你和蘇錦還有年假沒休,回去儘快把案件移交,你們想去什麼地方我不管,總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我默默點點頭:「康局,沒其他事我出去了。」
「等等。」我在門口被康餘年叫住,他又給自己點了一支菸。「記住自己是一名警察,穿著這身警服就必須服從命令和紀律,不過你脫掉警服就不歸我管了。」
我還是無精打采點頭,忽然心領神會明白康餘年言外之意:「堅決執行命令。」
康餘年已經回到辦公桌前埋頭審閱檔案,頭也沒抬不耐煩對我擺手:「記得給我帶一份像樣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