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每個人內心都是充滿想象力,只不過成年人漸漸放棄了這種想象,因此孩童在仰望天空時會把變化無常的雲朵和自己熟知的玩具或者動物聯絡在一起,這說明他的這個夢在兒時已經形成。」
「我在夢裡還看見巨大的波板糖豎立在一望無際沙漠中像風車一樣旋轉。」
「你沒發現你夢境中所有場景都是用玩具和孩童的食物組成的嗎?」景承不緊不慢告訴我。「夢境裡是沒有味道的,你之所以能聞到波板糖的香味說明那是你曾經吃過的零食,這些都是美好的記憶,但在你的夢境中卻和沙漠聯絡在一起,沙漠代表著荒蕪和孤獨,但你極力在排斥所以沙漠中會出現開滿的櫻花樹,要知道在自己的潛意識中你就是造物主,你可以用想象力創造一切,但沙漠依舊存在說明這段記憶根深蒂固,無論你如何排除都無法消除,所以你選擇了去改變讓你不安的環境。」
「如果沙漠代表文彬不願意接受的回憶,那麼在沙漠中游弋的鯊魚應該代表著危險。」蘇錦恍然大悟點點頭說。「可在沙漠中擱淺的帆船又是什麼意思?」
「沙漠的旁邊就是大海,同樣說明你試圖遠離那片沙漠,擱淺的帆船是你潛意識中存在的希望,帆船上的破洞代表著內心的裂痕,亦如心理創傷是無法修復一樣,所以在夢境中那艘帆船不管怎麼修補破洞依舊存在。」景承深吸一口氣。「你曾經有過嚴重的心理創傷,直到現在都沒有癒合。」
「心,心理創傷?」我瞪大眼睛突然苦笑出來。「你看看我像是有心理創傷的樣子嗎?」
「那是因為你不記得但並不代表不存在,你在夢裡看見積木堆積的巨大蜂巢,積木是玩具但在潛意識中積木代表著不穩定的心理,因為積木堆建的東西很輕微的觸碰就能將其摧毀。」
我緊張的舔舐嘴唇,景承說到一點也沒錯,但我看見積木蜂巢時第一個感覺的確是緊張和不安。
景承的神情越來越深沉,他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在胸前繼續往下說,狗出現在夢境中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而後面我看見溺死在水族箱中的狗以及其他動物,說明潛意識中兒時的我內心的懦弱和害怕。
在蜂巢中我看見旋轉的臺階,這和之前在沙漠中旋轉的波板糖一樣,這是內心彷徨和慌亂的反應,被剖開的玩具是孩童對死亡最初的意識。
「而蛇是人潛意識代表對未知的恐懼,火焰象徵的毀滅,你在夢境中看見的男孩其實就是你自己,你在自己潛意識中構架了你兒時經歷的事情。」景承一口氣說完。
「我兒時經歷過的事?」我眉頭皺的更緊。「可,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小時候到底得過什麼病?」景承一本正經問。
我不太確定說:「一次感冒引發高燒,聽我爸說的當時我病的很厲害,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條命,可病好了以後我就記不得之前的事,估計是發燒把腦子給燒壞了。」
「發燒不會把你記憶抹去,如果你真是因為發燒而失憶,那麼你腦子不是被燒壞而是燒傻。」景承苦笑搖頭。
「既然你說出現在他夢中的男孩就是文彬,為什麼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而且出現在夢裡的照片他也看不清上面的人?」蘇錦問。
「知道你為什麼會夢到積木堆建的蜂巢嗎?」景承答非所問一臉認真注視著我。
我茫然的搖頭。
「蜂巢的結構極其神奇,由無數個大小一樣的六角蜂室組成,所以你在夢境中進入每一個房間看見的東西全都一樣,和蜂巢相似的建築只有一種,那就是監獄!」
「監獄?!」我和蘇錦震驚不已。
「你之所以看不清夢境中自己兒時的模樣還有那些照片上的人,是因為有人在你潛意識中建造了一座監獄,用來封存你兒時的記憶或者說嚴重的心理創傷,這就是你為什麼記不起小時候事的原因。」
「為,為什麼之前沒做過這樣的夢?」我大吃一驚問。
「這座潛意識中的監獄在建造完成的時候你還很小,你沒有能力去觸及到封存在監獄最深處的秘密,可隨著年齡增大你會記起潛意識中支離破碎零散的記憶片段,當這些片段不斷的拼湊就可以建立一條通往這座監獄的橋樑,因此你會覺察到這座監獄的存在,可是……」
我看景承欲言又止連忙急切追問:「可是什麼?」
「這座監獄的創造者顯然也知道你早晚會發現,所以在你的潛意識中放置了一個節點,一旦當你接觸到這些記憶片段並且試圖還原時,說明有外部的力量侵入監獄,節點會被觸發開始自我糾錯。」景承不慌不忙告訴我。「還記得你夢境最後出現的情景嗎,你抓到兒時的自己,在潛意識中他代表你的過去,他也是唯一能開啟這座監獄核心的鑰匙,因此在夢境中當你靠近他時,你的夢境會迅速崩塌毀滅,這是一種邏輯嚴密的防禦機制。」
「監獄?記憶節點?這,這些不是比喻,而是真實存在的!就是說真有人封存了我兒時的記憶?!」
蘇錦聽的目瞪口呆:「真的有人能做到封閉別人的記憶?」
「我就可以!」景承點點頭。
「對啊,我怎麼忘了你這個怪物。」我哭笑不得搓揉疲憊的臉。「可我當時只是一個小孩根本還不認識你。」
景承猶豫不決停頓了良久才抬頭重新看著我:「這需要擁有很強的精神統治力以及心理暗示能力,這種行為屬於高層次的催眠,能掌握這種能力的人屈指可數。」
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既然要在潛意識中建造一座封存記憶的監獄這麼難,誰會無緣無故封存我的記憶。」
「要封存一個人的記憶,首先得在這個人完全沒有戒備的情況下進行,簡單點說必須取得這個人毫無保留的信任,所以我也可以在你潛意識中建造一座監獄。」景承從椅子上慢慢直起身體。「但除了我之後還有一個人有能力做到。」
「誰?」
「秦沈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