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景承趕到海城時剛好是2月5號凌晨,我們駕船前往二十年前杜停春一家被殺的海域,果然在那裡看見停泊著兩艘相聚一百來米的船。
我們剛想靠攏忽然手腕上的磁性炸彈發出鳴叫,距離船越近鳴叫的頻率越快,景承連忙將船停下來,這時對面的船上陸陸續續有人從甲板上爬起來。
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從另一艘船上照射過來,我和景承看清船上的人正是吳思雨他們,好像才從船上清醒過來,嚴可卿應該是看見我們,在船尾抱著不能動彈的嚴耀初大聲呼救。
她剛站起來就痛的跪倒在地,她摸向後背的手在探照燈照射下,我和景承看見滿手的鮮血,這時其他清醒的人也痛苦不堪捂著自己後背。
「杜織雲剝去了他們後背的皮膚。」景承反應過來。「這是她特有的行兇手法,看來船上的這些人在她眼裡和死人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杜織雲如今只有一個人,距離船有一百多米,她打算怎麼殺掉這些人?」我皺眉自言自語。
這時船艙裡傳來電流的聲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杜織雲無情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迴盪在幽暗的大海之中。
「相信你們對這裡應該不會陌生,為了這一天我等待了二十年,能看見你們再回到這裡我很高興。」
「你是誰?」葛宏帆拿起話筒問。
「我是杜停春和謝佳瑩的女兒,請你們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杜織雲,你們的子女全家都是被我殺的!」杜織雲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戾氣,她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而且你們很快也會死在我手上。」
船裡頓時一片死寂,吳思雨等人面面相覷對視,這時景承拉拉我衣角示意我看向另一艘船,透過船艙裡的燈光我依稀能看見杜織雲。
「你,你想幹什麼?」吳思雨問。
「拜各位所賜,今天是我一家人的忌日,為了祭奠我的家人,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遊戲,在遊戲開始之前我先告訴你們遊戲的規則。」
我伸手到腰後解開槍套,景承伸手過來按住,搖頭小聲說:「我即便相信你可以一槍命中杜織雲,但問題是她的死活我一點都不在乎,當務之急是如何救蘇錦和陸雨晴,而且杜織雲籌劃這麼久的復仇計劃不會因為你一槍被終結,靜觀其變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麼。」
我無力嘆息一聲手慢慢從槍套上鬆開,深夜的大海格外寧靜,從船上對講機中傳來的杜織雲聲音很遠都能聽的清晰,她用很慢的語速宣佈遊戲的規則。
「你們每一個人手腕上都裝有磁性炸彈,只要離開船超過十米就會自動爆炸,規則的第一條,在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能離開船!」杜織雲停頓了一下,後面的話是對我和景承說的。「你們也不要試圖上船去救他們,你們戴著的磁性炸彈只要靠近他們也會自動觸發炸彈,我讓你們來這裡只是為了和我一起見證遊戲的結果,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拯救,相信不會為了這些惡貫滿盈的人送命。」
我抬手伸向對面的船,果然只要稍微靠近手環就開始鳴叫。
「我在你們每一個人身體中注射了蝰蛇毒素,這種毒素通過血液迴圈會在6小時之內致命,規則的第二條,不要妄想有人會來救你們,在你們生命最後的6個小時內完成我要求的遊戲。」
我和景承看見船上的人紛紛在探照燈下捲起衣袖,我看見他們手臂上皮膚呈紫黑色而且流血不止,看來杜織雲並非是危言聳聽,的確是蛇毒開始發作的症狀,蝰蛇毒素如果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最後會導致心力衰竭死亡。
「瘋子!」宋山月是文人,身上有一股文人的傲氣,應該是知道說話的就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拿起話筒大聲咆哮。「你這個殺人兇手,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耀武揚威,我宋山月絕對不會向你這樣的人低頭,要玩遊戲你自己玩,我就是死也不會奉陪!」
杜織雲似乎根本沒被宋山月的話觸動,她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既然是遊戲,有懲罰自然也應該有獎勵,我為你們準備的遊戲一共有五個環節,誰要是在這個遊戲結束後還活著,那麼我會放過這個人,我在船上放了一支能解除你們身上蛇毒的血清,只有等到船上還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我才會告訴血清的位置。」
杜織雲這句話顯然是觸動了船上某些人,二十年前他們見財起意不惜殺人,二十年後為了自己活命一樣可以不擇手段。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吳思雨捂著後背冷靜問。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片刻,當杜織雲聲音再響起時透著毋容置疑的冷酷。
「我以我父母和妹妹的名義起誓,我會兌現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最後一個活著留在船上的人,我會告訴此人藏在船上解毒血清的地方。」
杜織雲說完,嘈雜的船上立刻安靜下來,我能從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眼中看見蠢蠢欲動的暴戾和算計。
「按理說杜織雲應該趕盡殺絕才對,可她剛才說的是真話,她最在乎的就是她家人,能用已死家人的名義發誓可見她絕對不會食言。」景承若有所思說。
「相信你們已經聽明白規則,那麼現在開始遊戲的第一個環節,在但丁的《神曲》中我最喜歡的是地獄篇第二十三首,因此這個環節我借用但丁的詩名稱之為偽善者的惡囊。」杜織雲聲音從容不迫說。「在這個環節中,只需要吳思雨、葛宏帆和柳開元以及嚴耀初四個人參與,遊戲的方法很簡單,在家人面前剝去你們的偽善,把二十年前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在講述完以後不肯承認自己罪行的那個人將會被扔下船。」
杜織雲的聲音停止了很久,我和景承看見船上的吳思雨等人相互對視,畢竟是承認殺人罪行而且還是在自己一直隱瞞的家人面前,誰也沒膽量開口。
「我可以一直這樣等下去,結果是6個小時後,船上只會剩下你們僵硬的屍體,而且忘了告訴你們,蛇毒發作的時候會異常痛苦,你們會在清醒的情況下承認生不如死的劇痛,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杜織雲彷彿並不著急。
柳開元終於按耐不住,站起身指著不能動彈的嚴耀初:「不關我的事,是嚴耀初找到我,說是想幫他朋友帶些貨物離開雅加達,讓我幫忙疏通軍方裝貨上船,我原本根本就不認識杜停春。」
「很好,不錯的開始,在第一個環節中你佔得先機。」杜織雲甚至在鼓勵柳開元。
「我是開船的,柳開元找到我想坐船帶貨回國,給了我一大筆錢,我當然不會拒絕。」葛宏帆也忍不住指著吳思雨對著話筒大聲說。「是她,所有的事都是她出的主意。」
「你……」吳思雨一驚。
「沒錯,就是她。」柳開元也指著吳思雨說。「船在海上遇到風浪,顛簸中裝貨的箱子撞壞,當時她和嚴耀初發現散落在貨倉裡的金條,就把我叫去,我到貨倉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在了,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當時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幹什麼,她讓我們撬開其他的箱子,發現裡面裝著的全是美金和金條。」葛宏帆把矛頭對準吳思雨。
吳思雨居然還能處變不驚:「我只是讓你們撬開箱子看看,又是誰提出要分掉那些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