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通,從她之前的畫作就能看出她崇尚死亡和黑暗,她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變成惡魔,試圖能向惡魔一樣把死亡帶給她殺戮的目標。」我點點頭說。
「你這個說法只對了一半。」景承淺笑。
「杜織雲這樣做還有其他含義?」我詫異問。
「誰告訴你路西法就是惡魔?」景承笑著反問。
「很多書籍裡都有提到啊,比如《失樂園》中就明確指出路西法墮入地獄後成為了惡魔,事實上一直以來,路西法都是惡魔的代名詞。」我一本正經回答。
「《失樂園》是神話史詩,講述了路西法背叛神以及墮落地獄的起因和過程,作者用文學手法講述了這個傳說中的故事,但事實上,惡魔存在的時候路西法還沒有被神創造出來,包括所有的宗教書籍裡也沒有證明路西法和惡魔是同一個人。」景承說。
「這和杜織雲創作這尊雕塑有什麼關係?」蘇錦問。
「惡魔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誘惑神最傑出的作品墮落,從而把罪惡、死亡和病痛帶到人世間,路西法在天國是神的右翼,而在地獄他是惡魔的使者,只不過他太過耀眼,以至於不管是在天國或者地獄,他的光芒都難以掩飾,因此很多人誤以為他就是惡魔。」景承凝視雕塑深吸一口氣。「你們不認為杜織雲的蛻變和路西法很相似嗎?」
「杜織雲被教會孤兒院收留時才九歲,一個孩子即便經受過創傷但也不至於極端到殺人,她在教會中受到的教育是善良、博愛和光明的,可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卻畫出對死亡嚮往臣服的畫,她……」陸雨晴一臉驚詫對我們說。「她從光明走向了黑暗,和路西法一樣選擇背叛了光明從而墮入地獄。」
我想起景承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惡魔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誘惑神最傑出的作品墮落……
「杜織雲不會無緣無故墮落,她身邊有人在引導灌輸她罪惡的思想,並且重新賦予了杜織雲對錯善惡以及堅定了她殺戮的決心。」我神情凝重說。「比起杜織雲,潛藏在她身邊的這個惡魔才是最可怕的。」
「杜織雲的殺人方式帶著典型的復仇和懲罰性質,她把自己當成路西法,說明在杜織雲心目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這尊雕像就是她的化身,因此她絕對不會容許柳師培的屍體玷汙自己。」景承點點頭平靜說。
「柳先生一家安危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和這尊雕塑沒關係,因為雕塑完成的時候我還見過柳先生。」物業管理員說。
「不會錯的,柳師培一家的屍體就在這裡。」景承圍繞雕塑走了一圈深呼吸一口氣說。「杜織雲創作這尊雕塑是暗示她把自己幻想成路西法,她留下雕塑代替自己,留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親眼目睹和見證她殺戮目標的死亡,杜織雲賦予了雕塑很深的含義,我可以肯定和柳師培一家的下落有關。」
「既然杜織雲創造雕塑的目的是代替自己,她希望看見殺戮的延續,那麼雕塑的眼睛也就是杜織雲的視線。」我說完看向雕塑卻發現路西法的眼睛仰望天際。
「雕塑手中的劍是神賜予路西法的,在天國叫晨曦之星,後來路西法墮入地獄後這把劍被改名為末日審判,這把劍是唯一能傷到神的武器,路西法用這把劍除了弒神之外還能帶來死亡和毀滅。」景承站到雕塑前觸控長劍,目光順著雕塑眼睛的方向望去。「路西法的視線方向預示想要捲土重來攻入天國,但這和柳師培毫無關係啊。」
就在這時萬籟俱寂的黑夜邊緣泛起的一絲亮光,如同被拉開的帷幕緩緩升起,光明開始驅趕黑暗金色的晨光籠罩在我們身上。
「晨曦……」景承像是想到什麼,猛然轉身對物業管理員大聲說。「關上所有的燈!」
燈光熄滅後景承站到雕塑旁邊,目不轉睛注視著什麼。
「怎麼了?」蘇錦問。
「路西法在墮入地獄之前,他是光之使者被譽為晨曦之星,稱之為黎明之子,所以他擁有三對金色的羽翼,就如同我們現在看見的這樣,沐浴在晨曦中的路西法才是他真正的模樣。」景承注視著雕像的前方,視線像是在追逐著什麼緩緩移動。「晨曦的第一道陽光照射到路西法的時候,就是他實施審判開始,他的手會指向被審判的罪人……」
我們這才意識到景承注視的是雕塑抬起左手在晨曦中影子移動的方向,在第一抹晨曦消失的那刻,手臂的影子指向臺階兩邊的石柱。
我們快步走過去,古樸厚重石柱是用水泥澆灌而成。
「有點像羅馬柱。」陸雨晴指頭在石柱上敲擊幾下。「而且還是實心的。」
我圍繞所有的石柱走了一圈,仔細檢視上面的紋飾,忽然一驚搖頭說:「羅馬柱是建築支柱不會單獨擺放,在西方文化中只有一種柱子會這樣放置。」
「什麼柱子。」陸雨晴問。
「恥辱柱。」蘇錦也反應過來,她和我在學習西方刑法的時候,看過關於這種柱子的記載。「恥辱柱是一種懲罰形式,西方在很早以前就用來懲罰罪人的行刑的工具,把罪人給釘在上面,以示世人。」
「雕塑的手指向這些恥辱柱,難不成杜織雲是打算把柳師培一家釘在上面?」陸雨晴大吃一驚。
景承從恥辱柱後走了出來,手輕輕拍了拍石柱重重嘆息一聲。
「杜織雲不是把柳師培一家釘在上面,而是把他們用水泥封在了恥辱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