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家人悲痛欲絕,不願接受採訪,也不願媒體報道。
所以,她沒有開口。
而周尤閃神這會兒,曾佩已經拍板,「如果大家沒有別的問題,那就立刻執行,辛苦大家了,加油!」
「好的,佩姐。」
大家齊齊起身,開始行動。
周尤走在最後,曾佩忽然喊住她,「zoe!」
「佩姐,怎麼了?」
「江星的合同送過去了嗎?」
周尤頓了頓,「那個,上午在金盛碰到江總了,他說不用急,可以晚一點再送過去。」
不自覺又回想起他站在身後、捂住自己眼睛的那一幕,周尤耳後根有點熱,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回來這麼久了,她總感覺自己身上還沾了點兒尤加利的味道。
話說回來,他已經幫過自己好幾次了,可她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就急著趕回了公司。
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zoe?zoe?」
周尤回神,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佩姐,還有什麼事嗎?」
「你在想什麼?」曾佩頗為探究地望向她。
周尤搖頭,又組織了一會兒語言,猶豫道:「佩姐,我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和費軒沒有什麼區別?」
曾佩稍稍挑眉,腦袋微偏,反問:「怎麼會沒有區別呢?費軒那邊是蹭熱點賣慘,但我們是被逼無奈。
「這一個人跳樓造成了一整個集團股價的下跌,你有沒有想過,有多少員工要為此擔責?
「包括我們,這次的活動策劃我們準備了足足三個月,但就因為他這一跳,我們很有可能錯失和金盛再次合作的機會,大家也都拿不到獎金,更別提升職了。
「自己的生命不好好珍惜,反倒因此影響了一大批不相干的人,這是他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
「你們這種剛進社會的小姑娘,都很容易心軟,我能理解。但你今天心軟,明天失業的時候,可沒有別人為你心軟。」
「……」
周尤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懵裡懵懂地點點頭,她回到座位,很快又投入到亟待處理的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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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柏的緊急公關方案出來,金盛很快便配合方案發布了宣告。
與此同時,嘉柏也在聯絡合作的時事新聞媒體還有網路營銷公司。
中國人骨子裡對死亡的忌諱,已經註定近期金盛商場客流量的慘淡。
但明確金盛在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地位很重要,凸顯金盛對此事處理上的積極態度也很重要。
賣慘不是自己哭慘,而是要讓別人覺得,你真的慘。
這種社會新聞大眾的關注度最多一兩天,甚至更短,要翻盤必須抓緊時間。
嘉柏下午,t7整組都忙到人仰馬翻。
直到下班時分,網路輿論中,金盛終於有了一席之地。
「這商場才是真慘好吧,剛開業就被人這麼砸場子,心疼了心疼了。」
「被砸傷的小姑娘也是慘,逛個商場都碰上這種事兒,不過聽說商場承擔了那小姑娘的醫藥費,要我說這錢就該跳樓那人家裡出,關商場什麼事?要死也不挑個好地方。」
「這麼年輕幹嘛想不開啊,還連累了人家新商場,這商場開業第一天呢,多大仇。」
有很多人跑到金盛的官微底下憐愛他們,誇獎他們有擔當,說過兩天再開張一定去看看。
金盛的股價在經歷暴跌之後也終於平穩,且有回升跡象。
整組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周尤三個半小時寫了十篇新聞稿,還要不停聯絡媒體,不停接電話。
中途她還翻找出很多其他商場對於跳樓事件的處理辦法,拿來和金盛這次的應對做對比,這也成為了大家對金盛另眼相待很關鍵的一手砝碼。
忙到下午六點,事情基本處理完畢。
周尤看完時間,給江星的總助辦打了個電話,「你好fiona,我是嘉柏公關的zoe,請問江總現在還在公司嗎?不知道方不方便送合同過來?」
江徹剛好從辦公室出來,fiona掩住聽筒,問:「江總,嘉柏的周小姐想過來送合同,您是要走了?那……」
江徹頓了頓,「讓她過來。」
說完,他又走回了辦公室。
「zoe,你還要去江星送檔案嗎?不如明天再去吧,我看你臉色很不好的樣子,先休息下。」同組女生關心道。
周尤邊收拾東西邊起身,「沒關係,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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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尤趕到江星的時候已是傍晚,她懷裡抱著簽約檔案,手上還提了個紙袋,裡面裝著江徹那兩件酒店洗衣房已經清洗乾淨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