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不乖 不止是顆菜 第2頁,共2頁

打車排隊預計還需要二十五分鐘,周尤站在路邊,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受到的衝擊實在太多,她一時還很難緩過神來。

其實迪拜那場一夜情,她第二天醒來就已經後悔。

當她拖著行李箱狼狽回國,在星城機場接到醫院來電的時候,那種悔意更是鋪天蓋地。

她沒有得胃癌。

醫院來電說,她拿錯了一位同名同姓女士的病理報告單。

這世上的意外和巧合有時候會讓人覺得特別的不可思議。

周尤這個名字不算隨處可見,可就在她去醫院檢查的同一天,有另一位周尤也去了同一家醫院檢查胃病。

就因為這種巧合存在機率太低,所以病理報告單上年齡錯寫成24,她也沒有在意。

其實她只是胃炎而已。

醫院那邊不停道歉,可那一刻周尤什麼話都說不出,被通知重獲新生的喜悅和連日來的精神絕望交織在一起,她不顧形象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與此同時,她對迪拜那晚的放縱感到萬分後悔。她的思想並不保守,但第一次,她一直希望給自己喜歡的人。

好在周尤還算清醒,知道不管如何後悔,事情都已經發生,和無法痊癒的胃癌相比,她還是願意接受這樣程度較輕的遺憾。

回國後,她本想就此開始新的生活,將迪拜那晚永遠掩埋,可萬萬沒有料到,世界這麼小。

眼前又不自覺地浮現出江徹那張俊臉,周尤拍了拍額頭,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環城西路是酒吧一條街,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年輕男女在各個酒吧進進出出。有女人喝醉了,靠在男人身上,有熱戀的小情侶在街頭摟摟抱抱,還有放肆張揚的男生騎著機車呼嘯而過。

周尤站在路邊等車。

身後忽然有人朝她吹口哨。

她回頭看,順手別開碎髮。

有三個混混打扮的男生吊兒郎當走過來。

為首那個黃頭髮揚了揚下巴,很輕佻地問了句,「美女,悅匯知道怎麼走麼?」

周尤心下警惕,冷淡地搖了搖頭。

「那借你手機用用唄,給我們查下地圖。」黃頭髮身後,一個瘦得像猴子的男人開口,聲音裡滿是不懷好意。

眼見他們越走越近,周尤不想和他們糾纏,沒回話,退後幾步就想往馬路上走。

她包裡有防狼噴霧,往後退的時候她一直在開包包拉鏈,可能是晚上的風太涼,她腦子這會兒清明得很。

這邊臨近市中心,馬路上到處都是車,人也不少,實在不行她跑馬路上攔車,大喊大叫,反抗太激烈的話,這幾個人膽子應該沒那麼大。

可她穿著高跟,走路速度不快,還沒走兩步,就有鹹豬手搭到了她的背上。

「美女你走什麼,哥兒幾個就是想和聊聊天……」

周尤頭皮發麻,「你放……」

她話音未落,黃毛突然一聲慘叫!

周尤背上驚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回頭看的時候,那黃毛已經躺倒在地放聲痛呼。

剩下兩個也被來人一拳一個揍得往後直退。

周尤完全怔住。

……江總?

他叫什麼來著,對了,江徹。

「我操,哪裡來的雜種!」

那精瘦得和猴兒一樣的矮子男擦了把嘴,盯著江徹,眼神像淬了毒。

江徹自顧自鬆動著肩頸,輕哂一聲,朝那矮子男勾了勾手。

矮子男被他激怒,邊啐罵邊招呼人一起上。

江徹很高,但也很瘦,看著沒幾兩肉的樣子。

可揍起人來,卻和他弄那些程式程式碼一樣,輕輕鬆鬆,又非常精準。

三個人再次被他撂翻在地,哎哎喲喲不顧形象地叫喚,心裡總算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正確認知。

黃毛識相,忙道:「兄弟,咱也沒仇,你何必這麼動氣,我……」

「我揍你就揍你,還非得找個理由?」

江徹按了按指骨,往前走兩步,居高臨下看著他們仨,懶懶散散地。

周尤整個人都懵了,防狼噴霧拿在手裡,不知道往哪兒按。

恰好這時她叫的車到了路邊,她腿不爭氣地打著顫。

「江…江總…謝謝你……」

江徹微微偏頭。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江徹微敞的襯衣領口,鎖骨若隱若現,半張側臉看不出多餘表情,只感覺他周身還帶著淡淡的戾氣。

三個月後,星城,初秋。

cbd高樓簇簇林立,上班時分的寫字樓大廳,來往白領踩著細高跟滴滴答答,在光可鑑人的瓷磚地上敲出清脆聲響。

十八樓,嘉柏公關。

「youarefired,rightnow!」

通宵加班寫方案趕公關稿,周尤早已疲倦至極,眼底遍佈紅血絲,面色也因熬夜有些泛黃。

她裹著一床毛絨絨的小毯子伏在桌上睡覺,還沒睡到半小時,隔壁組的serena忽然來了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她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背上被嚇出一層冷汗。

等她捂著胸口從座位上坐起,serena辦公室又傳來一聲震耳的摔門聲——

「不幹就不幹了!你當我願意伺候你這個老姑婆!還以為自己在外企呢,三不五時拽什麼英文!幹了這麼多年都混不上個ad,活該你這輩子就是個洗腳婢!」

汪婷氣勢十足,踩著恨天高依舊腳底生風,她聲音本就細利,聲調再稍稍上揚,撕破臉皮的當眾羞辱就顯得十分尖銳。

正在工作的同事們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汪婷的位置和周尤隔得很近,中間只有一條並不寬闊的過道。

周尤身上還披著小毛毯,運轉整夜還沒緩過神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直愣愣地看著汪婷坐在自己座位上收拾東西。

汪婷手腳麻利,沒多久就收拾好一大箱,乾淨利落得像是彩排預演過無數次,桌上除了挪不動的電腦,已經蕩然一空。

她來時怒氣衝衝,搬著箱子離開時也是下巴微抬,眼神輕蔑,頗有種老孃早就受夠你們這群low雞的解脫感,姿態擺得很足。

周尤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