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 會收拾她

如意事 非10 第2頁,共2頁

車內,許明意與謝無恙聊了些各自近日之事。

車外雨聲喧囂,愈發襯得車廂中溫馨適意。

「另有一件事,我還需與你言明。」談罷了正事,許明意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永嘉公主待我有敵意。」

謝無恙神色一正:「她為難你了?」

「想要為難來著,沒能為難得了。」

許明意未有細說今日之事,一則對方的手段太過淺顯拙劣,只能用來欺負欺負尋常小姑娘。二來,她與吳恙之間也無需多言,她既直說了,他便不會有質疑,也無需具體經過來佐證她話中真假。

謝無恙微微皺眉:「那日我已提醒過她謹言慎行——」

對方非但沒聽,反倒尋事尋到了昭昭面前,當真太不像話。

「她找過你?」許明意問。

謝無恙點頭,將那日太子府中之事大致言明,而後道:「我本疑心她是否遭了別有居心者利用挑撥,近日便暗中查了查她入京後所接觸之人,但並未發現可疑者。」

再結合昭昭此時之言來看,便只能是對方自身的問題了。

可其初來乍到,為何會對昭昭心存敵意?

謝無恙思索間,只見面對面坐著的女孩子正直勾勾地打量著自己。

那眼神格外直白且又透著意味深長之感,他不免有些不自在起來:「怎麼了?」

「吳恙——」

她私下還是習慣這樣稱呼他,反正這二字如今仍在他的名字當中。

這聲喊讓少年人愈發不解了,不由拿詢問的眼神看著她。

到底怎麼了?

「永嘉公主同你說,要你求陛下收回賜婚的旨意?」許明意不答反問。

謝無恙如實點頭。

她又問:「是否還同你說了許多我的不好?」

他猶豫了一下,再次點頭,這些他沒同昭昭細說。

可昭昭已經猜到了。

問罷這兩個問題,許明意不由沉默了片刻。

謝無恙莫名有些忐忑——總覺得這沉默中似在醞釀著什麼驚人的真相。

他未再催問,車廂內有著短暫而詭異的靜謐。

直到許明意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你可曾想過……她萬一對你存有男女之情呢?故而才將我當作了假想敵來看待。」

「?!」謝無恙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難得會有被嚇住的時候,當下無疑算一個。

男女之情?!

這可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可不是瞎猜。」許明意道:「早在去年她入京之時,皎皎便提醒過我了——」

只是那時她吃驚歸吃驚,卻也未真正放在心上,只覺得小女孩的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只是覺得吳恙生得好看,才會多些關注。

「……」吳恙僵硬地坐在那裡,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遲遲未能說出一句話。

許明意又自顧細細分析了一番後,道:「那時她並不知你是她的兄長,如今雖已是得知了,一時間卻也未必就能接受得了這種身份的轉變……稱呼固然好改,感情之事卻是說不好。再者,還有一種可能……」

謝無恙如驚弓之鳥一般戒備地看著她。

還有什麼可能?

他接受不了更多了。

「或許她當初之所以被你吸引,實則是一種血緣親情的感應,只是她自己也分不清。」

在日積月累中,便與男女之情混為一談了。

這自然是最好的一種可能,或會在日後的相處中慢慢變得明朗。

謝無恙聽得面色愈發複雜,看著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女孩子,遂問道:「我需要如何做,方能解決得了此事?」

他實在不想沾染這等荒謬之事,更不願因此而影響到其它。

「眼下看來,你如何做不重要。」許明意道:「大約還要看她自己能否想得通。」

吳恙的做法她毫不擔心,從始至終本也不可能給對方任何幻想的餘地。

歸根結底,一切都在於永嘉公主自身。

「她能想通自然最好,若想不通,也非是你我能干涉得了的。」許明意道:「實則她是何心思,與我倒無干系,我一貫也只論行不論心——她如何想是她自己的私事,可若她再來招惹於我,我可是會收拾她的。」

這才是她今日同吳恙提及此事的關鍵所在,到底是他的妹妹,她好歹得先打個招呼,萬一真收拾上了,也好叫他心中有個數。

謝無恙沒有道理不點頭。

人做錯事,被收拾是天經地義的。

只是這並非是昭昭一人之事。

若當真……當真就是這般因由,那便是由他而起,他有責任處理乾淨。

縱然猜錯了,此事卻也仍舊是他的家事,昭昭選擇嫁予他,斷不是為了面對這些糟心事來了——她家中一派和睦清靜,他怎麼也不能叫她陷入這些莫名的麻煩之中。

所以,他還須想辦法儘早解決乾淨。

少年人未有當場給出保證,心中卻已在思索著解決之策。

略微平復了心情之後,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便問道:「車內可備有男裝?」

許明意點頭:「自然是有的。」

什麼都能忘,這個可不能忘。

謝無恙笑道:「那便去狀元樓,我來做東,權當是賠罪了。」

許明意有心想說「你賠得什麼罪」,但想著狀元樓的鴛鴦炸肚、花炊鵪子與各樣小炒,也就故作勉為其難地點了頭:「成吧。」

「啁啁!」

大鳥伸長著的脖子很應景地闖入二人視線中。

謝無恙靠在隱囊上,看著它道:「不便帶你,車裡等著。」

這話倒也不是存心為難。

如今滿京城都知曉許家姑娘身邊有隻禿鷲,且是立了功的禿鷲。

天上飛著的禿鷲不止它一隻,可身邊帶著只禿鷲的只有許家姑娘——

它若跟著,那許明意便要成了無效男裝。

很快就是用晚食的時辰,食客往來被認了出來,也是麻煩。

天目也不埋怨,待二人於狀元樓外下車時,竟當真沒有跟上來的意思。

半刻鐘後,許明意二人在二樓臨窗的雅間內坐下。

旋即……

便有一隻肥碩的黑影從窗外擠了進來。

……

比秋狩來得更快些的,是三日後的中秋宴。

這一日,許明意姐弟二人,早早便隨家中長輩一同入宮赴宴。

與宗親和大臣家眷們一同前往壽康宮請安罷,一眾女眷便移步去了園中陪著太后聽戲。

海氏坐在太后身側,儘量讓身形足夠端正,卻又怕顯得太過刻意。

她總覺得有無數雙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以至於戲詞也沒聽進去半句,且她本也聽不懂這秦腔,卻又怕被人瞧出聽不懂。

總算煎熬到開宴之時,眾人便說笑著移步保和殿,在內監和宮娥的指引下各自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