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 冠上珠

如意事 非10 第2頁,共2頁

「據聞太子殿下不單文武雙全,還生得一副仙人之姿,怕不是神仙降世……」

「得此明君與儲君,咱們大慶必然是要轉運了!」

「沒錯!今日一早,我家的老水羊下了六隻羊羔,個個都壯實得很呢!」

四下便響起驚歎聲。

許明意聽得一驚,乃至覺得迷惑。

合著這位太子殿下,竟還包老水羊多下崽的?

那她是不是改日得去拜一拜,好叫他保佑天目多長几根毛出來?

而經那人一提,諸多吉利事便開始扎著堆往外冒——

有人說自家老孃病了數月,連大夫都說沒救了,棺材都買好了,老人家卻突然挺過來了。

還有人說今早出門撿了錢,說著就摸出了三隻銅板給眾人看。

甚至還有人說——

「我家婆娘十來日沒打我了!」

「……?」許明意再次愕然。

竟還有這等影響嗎?

這位太子殿下所負責的範疇,也未免太廣泛了些……

還是說,人心安定之下,才能有心神去留意身邊的幸運之事呢?

聽著耳邊的嘈雜熱鬧之音,她端起茶盞吃了一口,閒適地轉過頭去,從窗欞處望向樓下長街。

行人如織,商鋪幌幡招展,街邊小販吆喝聲交疊,手中舉著糖人兒的幾個孩童追逐過市,留下一串稚嫩響亮的笑音。

許明意靜靜瞧了片刻,含笑望向更遠處。

穿過長安街,再過兩坊,便是太子府所在。

今日皇太子受冊後,便要住進太子府內,宮中忙著冊封大典,太子府中必然也是一派忙碌之象。

天目一早便跟著小七過去湊熱鬧了,此時想必正忙於熟悉新宅。首要的,大約便是要弄清各院廚房所在。

天目的確正在太子府內轉悠著,而與其說是轉悠,倒更像是主人在驗收新宅——

大鳥從前院溜達到內院,溜達得累了,便在主院堂中的正位上坐了下來,整隻鳥癱在太師椅中,看著堂中來往的下人僕從,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還不錯,我很滿意,好好幹」的指點江山之感。

來湊熱鬧的不止大鳥一個。

吳然也過來了。

他是之前隨同定南王一同進的京,嫡親二哥突然成了表哥,初得知時,於男孩子而言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起初他很有些難以接受,甚至覺得人生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是父親的一句話點醒了他——你且看為父如此,真能生得出如你二哥這般出色的孩子嗎?

聽完這句很有道理的話,他突然就覺得世界重新變得真實了。

來到京城也已有兩月餘,這兩個月裡,他也漸漸適應了這一事實。

又因雖有身份轉變,但相處之上並無太大改變,兄弟之間的親近感並未減少,也就愈發釋然了。

今日他來太子府,就同慶賀自家二哥搬新宅的心情並無分別。

「怎在此處搭了這樣大一面薔薇花架?」吳然來至主院中,眼瞧著假山後那幾乎佔據了一整面牆的薔薇花架,不由提醒道:「二哥一貫不喜香氣濃馥的花草——」

陪同在其身側的太子府長史聞言有些意外:「此乃太子殿下此前特意交待下來的……」

這下換吳然愣住了。

二哥特意交待的?

再看向那面花牆,男孩子不由陷入了深思。

是他想得那樣嗎?

……

日暮星現。

忽有煙火綻放在皇城上方。

京中許久不曾放過煙火,也許久不曾如此熱鬧了。

且這熱鬧走出了皇宮,來到了百姓身邊,讓今日立儲大典真正成為了萬民同慶之盛事。

「你今日才受了冊封,便偷溜出來,那些大人們若是知曉此事怕是要頭疼了。」

城樓之上,皓月之下,兩道人影緊挨著並肩而坐,夜風拂起女孩子腦後的烏髮,不時落在少年人挺拔的後背處,將二人的背影顯得親密無間。

「有父皇在,他們也沒空閒一直盯著我,越是眾人忙碌之時,越是無大事發生,正適宜拿來偷閒。」

他的語氣十分隨意,半點也不像是於今日剛接下儲君重任的人。

但許明意知道,他心中責任感並不會少。

她偏頭靠在他的肩上,與他一同看向城中的方向。

萬家燈火,或明或暗閃動如顆顆星辰,而落在二人眼中,卻比萬千天上星辰更要璀璨悅目。

這些人間星辰,代表著的是安定。

而這安定,只是開端。

今後,他們會一同並肩守著這座城,且遠不止這一座城。

……

接連忙完了新皇登基、皇子認祖歸宗與立儲大典之後的禮部,上上下下終於得以緩了一口氣。

「總算是能稍歇一歇了。」

有禮部官員喝了口茶,神色適意地與同僚說道。

幾位同僚還不及點頭,便見一名小吏快步走了進來。

「……諸位大人,又有大事發生了!」

幾名官員互視一眼——該忙活的都忙活了,此等關頭還能有什麼大事可言?

總不能陛下又有兒子要認了?遠不止一個?

那小吏很快便道:「陛下方才下旨,要替太子殿下賜婚,當下奉命傳旨的幾位大人已經出宮去了!」

幾名官員聽得一驚。

賜婚?!

立儲大典不過才十來日而已,這就賜上婚了?

通常皇子太子選妃之事,多是由朝臣進言催促,陛下倒好……這是根本不給他們開口做事的機會啊!

且因此前規勸陛下擴充後宮的提議未被採納,現如今朝中上下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太子妃之位,各方大約正摩拳擦掌,準備各顯神通呢——

這下好了,爭也不必爭了!

「陛下指的是哪家的姑娘?!」有官員急忙探問道。

此事表面看來可謂突然至極,叫人完全沒有準備,可稍用點腦子想想便可知,如此大事絕不可能是突然做下的決定……陛下怕是早有中意的人選!

就等立儲大典一過,便將想法付諸行動了!

「不是旁人,正是東陽王府裡的那位許姑娘!」

——許姑娘?!

許啟唯的孫女!

剛得了聖旨褒獎的那個。

或者說——是之前險些把太子殿下搶回家沖喜的那個!

所以,這是否可以理解為,兜來轉去,身份轉化罷,太子殿下最終竟還是沒能逃得掉給人沖喜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