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 死不足惜(謝渃清涵盟主加更)

如意事 非10 第2頁,共2頁

喬必應是假死?

先燕王妃難產一屍兩命,竟是為喬必應……不,為當今陛下所害?!

「這些許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明御史儘量鎮定地問。

「喬太醫還活著,如今被我藏在了暗處,這些皆是他親口所認。這些年來他一直被皇帝囚禁著,雙腿亦被斬斷,因想保全妻兒卻只能受皇帝驅使。此前我祖父在東元城所中之毒,便是他奉皇帝之命所配製。」

又是一句資訊頗多的話。

明御史心中翻騰著。

「我祖父此前並無造反之心,他遠在東元城與異族交戰之際,皇帝安坐於京中卻謀劃要毒殺功臣——」許明意看著明御史,反問道:「無過尚且要死,試問明御史一句,這所謂議和的提議,我們當真可以答應嗎?」

「……」明御史握緊了手指。

他主張求和的初衷,是為天下而慮,不願生戰火……

若說將諸事考慮得面面俱到,他承認,他的確不曾做到。

這一點,他理應要感到慚愧。

但天下蒼生,總該是擺在頭一位的。

「晚輩明白明御史的求和之心,並非是為了朝廷和皇帝,而是為天下為大局——」

明御史有些怔怔地抬頭看向書案後身形端正的少女。

這句話從一個小姑娘口中說出來,他很意外。

「可明御史是否細思過,許家軍答應議和也好,甚至徹底消失也罷,都不能阻止戰禍發生。因為只要有皇帝在一日,他無休止的猜疑和趕盡殺絕,便勢必會遭到反抗與反噬。當下諸多亂事,便是他種下的惡果。這樁樁件件禍事的根源,究竟是在於反抗者,還是在於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明御史難道當真看不清嗎?」

聽得這一問,明御史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可我要如何相信你話中真假——」半晌之後,明御史復才開口:「你聲稱先皇是為陛下所害,可先皇當初並非猝逝,臨至駕崩之前尚且還算神思清醒,若果真有異樣在,先皇自身又豈會毫無察覺?依我對先皇的瞭解,他縱然為彼時大局穩固而著慮,卻也斷無可能會沒有絲毫應對……」

「明御史倒果真瞭解先皇。」許明意道:「先皇的確極有可能暗中留有一道遺詔在——」

明御史眼神一震:……遺詔?!

「此物之前多半就在敬容長公主手中,長公主殿下也因此招來過殺身之禍。當初行刺殿下的那名面首,便是皇帝安插在殿下身邊的眼線。」許明意大致將因果說明。

明御史卻因震驚而猛地站起了身來。

「你是說……他想殺定寧?!」

許明意愕然而困惑。

定……定寧?

就,還挺親近的?

一直只坐在那裡喝茶盤核桃的鎮國公,也撩起眼皮看向了站起身的明御史——方才聽到皇帝弒君時,也沒見他有這麼大反應?

明御史自覺失態,遂又坐了回去,但心中和眼底的狂瀾卻壓制不住,聲音亦起伏波動著:「許姑娘此言可有證據嗎?」

「明御史若不信,來日時機成熟時,可以同長公主殿下親自求證。」

畢竟聽著這稱呼,似乎是熟人來著。

又道:「若非如此,殿下也不至於長久以來皆以失憶痴傻示人了。且那道遺詔也已被殿下藉機交給皇帝了,否則怕是還不足以保全長公主府。」

明御史腦中一陣轟鳴。

「許姑娘之意……」

是指殿下並非是患了失憶症嗎?!

都是裝出來的?!

那……

那她還拿蘋果砸他,還坐在牆頭同他閒談,還給他葡萄吃!

還叮囑他要多長頭髮呢!

既是清醒的,那她這是……

明御史很快制止了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

這些都不是當下最重要的!

「還有起先燕王離京之際曾遭刺殺之事,明御史當真相信那些人是紫星教眾嗎?紫星教恨不得大慶越亂越好,為何反倒要替皇帝除去燕王這顆眼中釘?」

明御史沉默著。

這件事,他心中早有分辨在。

「一個弒君弒父,殘害手足,於社稷無用的昏聵之人,若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才真正是天下之禍,其身側追隨之人則無異助紂為虐。」女孩子最後說道。

豈止……

豈止是不配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若這些皆是實情,這般殘暴不仁的昏君,簡直死不足惜!

明御史自心底最深處泛起寒意。

他身為言官,本就有糾君王之過之職。

可如此過錯,當真還能糾正嗎?又當真還有糾正的必要嗎?

這要是他自家人,乾脆打死為算!

而皇帝暗中所為,這些年來他若說一無所查那必是騙人的。

制衡各方勢力,暗中對付燕王,一些手段他都知道,可帝王之術,有時是難論對錯的——從前他一直這樣認為!

可當下看來,他所見識到的,不過只是微末罷了!

這哪裡還是什麼帝王之術?

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