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賣的什麼藥

如意事 非10 第2頁,共2頁

慶明帝看在眼中,嘴上只道:「原來如此,按說國公抱病在身,本不必急於趕路。對了,不知國公的身體現下如何了?可還有何不適之處?」

「多謝陛下關切,臣已無礙。」

慶明帝遂欣慰點頭:「如此便好——」又興致勃勃地道:「此番國公能平安歸京,朕心甚安……朕今晚便於保和殿內為國公設下慶功宴,以賀國公麗族之戰大勝而歸!」

真要論起來,在如今這一眾不順之事中,贏了麗族,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訊息,至少可保東邊數年安穩,亦有震懾眾勢力與安穩民心之用。

可偏偏打贏了這場仗的人、他的肉中刺,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他倒甚至寧可此戰落敗,最好是讓許啟唯死於此役,叫世間再無許啟唯此人,再無所謂戰無不勝的‘許’家軍……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有足夠的餘力去解決最大的隱患與威脅!

可偏偏變故頻出,他現如今還不得不謹慎試探戒備,力求要先穩住這頭危險的猛獸。

「慶功宴就不必了,如今大小戰事不斷,不宜為此等事鋪張,臣當作表率。」鎮國公說話間,雙手將那聖旨捧起,直視著皇帝,道:「若陛下當真覺得臣尚有些許薄功,還請將此賜封臣家中孫女進宮為妃的旨意收回——」

慶明帝面上笑意凝滯。

此番進宮,竟是為當眾抗旨來了麼?

而此言一齣,殿內頓時氣氛再變。

皇上竟下了旨要賜封許家姑娘進宮為妃?!

這……

這不胡來嗎?

那小姑娘今年應不過十六七歲而已,又是被鎮國公捧在手心兒裡的,甚至先前還有傳聞鎮國公曾放話要孫女自己挑選日後的親事——如此這般,怎捨得將小姑娘送進宮去?

換作旁的人家,出個妃子,或是榮光,但鎮國公向來隨性,想來根本不會將這些放在眼中。

更何況,這件事,細思之下,又豈止是表面看來那麼簡單?

殿內沒幾個人是傻的。

鎮國公這般模樣顯然是剛進京,還未來得及卸甲,便帶著聖旨進宮來了,可見這旨意也是剛送到許家……

選在這等時機,如此著急且突然,皇上這道旨意當真是出於對鎮國公府的‘器重’嗎?

小姑娘若當真進了宮,等著她的,等著許家的……又會是什麼?

在這一點上,紀修的想法又和眾同僚不一樣了。

皇上要許家那小姑娘進宮……

其中用意固然不難猜測。

但想到那小姑娘的作風與氣場,他總覺得……若對方當真進了宮的話,先出事的究竟是許家還是皇上恐怕還說不好,到頭來指不定誰才是人質呢。

這麼一想,鎮國公的拒絕,說不定是讓皇帝免去一劫?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出現後,紀修不禁覺得自己在許家人的淫威之下,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層面似乎都已深受其害。

而此時慶明帝的臉色就十分精彩了。

百官們低低的議論聲,似有若無的隱晦視線,都叫他覺得如被架在了火上烤著。

這賜封之事,成且成了,眾人在背後如何議論都不重要——

可現下許啟唯卻當眾將此事剖明,又要他收回旨意……這同往他臉上扇耳光有何分別!

不可明言的心思彷彿當眾被揭穿,慶明帝憤惱之餘,心底又有不安——他的視線落在老人腰間的佩刀上,緩緩抿直了唇線,怒氣與懼意一同翻騰著。

「陛下賜封,乃是龍恩浩蕩——鎮國公初一回京,竟就要抗旨不成?」一直未有出聲的夏廷貞聲音冷然:「且攜兵刃近御前,國公這種種行徑,莫不是有不臣之心!」

這擲地有聲的質問,叫殿中的氣氛霎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甚至若鎮國公接下來的回應但凡有絲毫印證這所謂不臣之心說法的痕跡,或便會有侍衛衝進殿內以此為由將其拿下……

慶明帝也幾乎暗自繃緊了身軀,直直地看著殿中之人。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有著一個危險而充滿誘惑的念頭……

藉機扣下許啟唯,迫其交出兵符!

或者……直接殺了!

夏廷貞顯然亦有此意,方才之言便意在激怒。

都在等著,試探著那頭猛獸究竟是否會亮出尖齒與利爪……

一張無形的大網彷彿已在拉近。

看著夏廷貞,鎮國公面上皆是不忿:「不臣之心?我若有不臣之心,今日又豈敢隻身進宮!」

而後,轉回頭面向皇帝:「十餘萬許家軍,此時就守在京外各營之內,這一守便是近二十年……難道這都不足以表老臣的一片忠心嗎!」

忠心……

慶明帝只覺得一股寒意頃刻間從頭到腳貫穿全身。

讓他如墜冰窟,卻又詭異地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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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表忠心,還是在威脅?

十餘萬許家軍……

這是在提醒他,早在進宮之前,便已安排好了一切嗎?

慶明帝倏地露出笑意。

「朕自然是信國公的……」

他當然信。

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煞神,豈會做不出魚死網破之舉……

遲早該死的人,殺且殺了,他貴為一國之君卻沒辦法陪對方賭這樣一場爛局……

「陛下肯信老臣就好。」鎮國公繼而道:「而臣之所以佩劍進宮,不為其它,只圖自保而已——眾所皆知,夏首輔乃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若設法對老臣下死手,老臣只恐怕沒有還手之力!只圖有刀在手,尚可拼死一搏罷了!」

這話尖銳直接,矛頭竟是直指夏廷貞。

夏廷貞當即皺眉,目色冷厲看向鎮國公。

對方今日進宮之舉處處都顯蹊蹺,竟一時叫他看不透這破葫蘆裡到底是賣的什麼藥……!

他定聲道:「夏某不解國公何出此言——」

鎮國公冷笑一聲:「夏首輔當真不解嗎?」

慶明帝眉心微皺,亦覺有幾分霧裡看花之感,暫時耐著性子,不動聲色地道:「國公,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

「臣不認為會是誤會。」鎮國公肅容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先前在東元城內並非是病倒,而是被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