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迸濺,一隻帶著血的手離開了手臂飛了出去。
「啊!」
戰慄著的慘叫聲頓時響起,人在劇烈的疼痛之下欲奮力掙扎,然而卻被靳熠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這些人看起來似乎自認頗有幾分血性,而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受不得辱。
靳熠看中了這一點,黑靴在黑衣人身上重重碾動著,居高臨下地道:「只敢在我朝將軍重病之時使計偷襲,麗族蠻夷之地,果然也就這點本領了。」
「我麗族士兵,可殺不可辱!」一旁一名左眼處有著一道細長傷疤的黑衣人拿略顯蹩腳的東元話憤然道。
「你們是軍中之人?」靳熠看著對方:「兩國已經休戰,你們為何還要偷襲我家將軍?」
「休戰?」那黑衣人咬牙道:「那是王上窩囊!我家大將為麗族而戰死,王上卻轉頭遞上求和文書……他沒膽子替大將報仇,這筆債便由我們來討!」
聽得這番話,秦五皺了皺眉:「你們大將可是金慶?」
黑衣人目露兇光:「我們大將的名號豈是你能直呼的!」
秦五卻冷笑一聲,道:「我與金慶打過幾次照面,他也稱得上是個人物,身為一軍主帥,戰死沙場乃是宿命!反倒是爾等,做了逃兵不說,又在休戰之後使如此見不得光的行刺手段,若你家大將泉下有知,只怕是要覺得臉都要被你們給丟盡了!一世威名也要毀在你們手上!」
聽得此言,黑衣人臉色紅白交加,一時怒極:「你們這群只知愚忠盲從的大慶皇帝走狗,又懂得什麼!成王敗寇,要殺便殺要剮便剮,廢什麼話!」
「不能殺!」
男孩子的聲音傳來。
「秦五叔,此人定然還有隱瞞!」
許明時走了過來,看著那群黑衣人,語氣篤定地道:「既是麗族逃兵,如何入得我大慶境內?縱然僥倖矇混入境,一路無通關路引,又是如何跟隨至此?更不必提是混入這驛館之中而不曾被察覺分毫!想必這驛館之中,定有他們的內應在!」
這時,恰值周侍郎與越培聞訊而來,便將許明時這番話收入了耳中。
聽得「內應」二字,周侍郎臉色肅然著走了過去。
看著那被押在院中的一眾黑衣人,越培則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沒錯,必然是有人與之裡應外合!」秦五的視線似有如無地掃過越培,而後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若說出同謀者,我可給他個痛快,留具全屍送回故土安葬!」
同為軍中之人,他自然清楚這些人不怕死,怕的是折辱,及死後亦無法魂歸故里。
那些黑衣人個個已經看清此時的處境,刺殺已經失敗,按說繼續死守與自己並不相干的同謀者的身份已經意義不大,可眾人面上依舊沒有太多動搖之色。
秦五隱約猜到了什麼,正欲再開口時,只聽越培上前說道:「審訊恐怕並非秦副將所擅長之事,不若將這些人交由在下來審問,在下必儘快給許將軍討出一個說法來——」
「若果真交給閣下,那老夫豈還有機會得知真相嗎?」
這道渾厚冷肅的聲音響起,叫四下陡然一靜。
越培猛地抬眼望去。
說話之人顯然並不是秦五——
而這般口吻,莫不是……
越培心下驚疑不定間,只見一道披著氅衣的高大人影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自書房中扶了出來,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