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別為兒子遮掩了……」湘王終於開口,啞著聲音道:「是兒子連累了您。」
「……定止!」孫太妃聞言目眥欲裂,定定地向兒子搖頭。
不,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她的兒子絕不能夠出事!
湘王已經跪了下,冷汗自額角滴落:「皇兄……此事確是臣弟所為……」
他很清楚自己這位長兄的性情,這種時候,若再繼續狡辯,那便才真正是自尋死路了。
慶明帝冷笑一聲:「這是承認了啊。」
下一瞬,這冰冷的笑意驟然收起,豁然抬手之下,衣袖掃向肘邊几案上的茶具。
「砰!」
琺琅彩瓷茶壺墜地,碎瓷飛濺開來。
「……朕方才險些就當真信了你的鬼話!」
面對天子震怒之下,湘王整個人都匍匐在了地上,身形戰慄著,道:「臣弟這麼做……也是為了皇兄考慮啊……」
「為了朕?」慶明帝自牙縫中擠出一聲怪異的笑,眼神陰鷙到了極點:「為了朕,所以要毒害太后?朕倒想聽聽,這對朕究竟有何好處可言!」
枉他以往一直以為,四弟縱然有些小心思,可還是在他掌控之中的。
現下看來,這世間人與人之間,根本就不該有所謂信任可言……包括這些看起來頭腦簡單的蠢貨亦不可信!
「皇兄心腸仁慈,明知二哥有不臣之心,卻依舊只是牽制……」湘王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抖,「皇兄一直認為,只要太后還在京中,二哥必然就不敢輕舉妄為,可長此以往,不過是養虎為患罷了!」
「所以,你就要擅作主張殺了太后?」慶明帝語氣諷刺至極:「你可曾想過這麼做有可能會帶來的後果嗎?」
「臣弟……臣弟只是想讓皇兄下定決心,趁此次機會將二哥除去!」
「朕的事情何時輪得到你來安排!」慶明帝勃然大怒:「你這麼做,無非只會給朕帶來麻煩,打亂朕原本的計劃罷了!」
除掉燕王……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若當真如此容易,他又何須等到今日!
這蠢貨這麼做,與其說是逼著他除掉燕王,倒不如說是逼著燕王早日造反……
如今大慶這般局面,牽一髮則動全身,如此毫無準備之事,等同是一樁突如其來的大變故,一旦發生,他要如何應對?
留著太后一條命,即便真到了那一步,至少還可以當做人質來用,讓燕王有所忌憚——
而這樣重要的一顆棋子,今晚險些就毀在了這蠢東西的手裡!
「是……是臣弟愚鈍,臣弟再不敢自作聰明了!」湘王連忙認錯。
「不,朕現在發現了,你可一點都不愚鈍……」
察覺到皇帝的審視自頭頂襲來,湘王匍匐在那裡身形逐漸僵硬。
「為了朕?還是為了你自己對燕王的不滿與私怨,或是,你自己的私利?他死了,你才能分到更多的好處與實權。」慶明帝聲音緩慢而冰冷:「四弟,你如今竟還學會借刀殺人了,真是叫朕刮目相看啊。」
「臣弟不敢……」湘王聲音忐忑低弱。
慶明帝閉了閉眼睛:「朕不管你是何目的,但禍事既闖出來了,所帶來的惡果便要自己吞下——」
「皇兄,臣弟知錯了,臣弟再不敢擅作主張瞞著皇兄行事了!」湘王連連磕頭求饒:「還請皇兄念在臣弟尚未真正鑄成大錯的份兒上……再給臣弟一次機會!日後臣弟必當更加用心替皇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