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伯父,彩兒姑娘,我先出去了——」
裘神醫點了頭。
裘彩兒則雙眼發亮地目送著許明意離開客房。
「你方才胡說些什麼呢……你這孩子,說話愈發不過腦子了。」門剛被合上,裘神醫便低聲訓了女兒一句。
「是女兒失言了……往後必會多加留意的。」
裘神醫看一眼乖乖認錯的女兒,總覺得那雙眼睛裡的興奮太過異樣。
下一刻,果然就聽女兒忍不住問道:「父親,您是不是也覺得許姑娘和吳世孫尤為般配,堪稱是天造地設?」
裘神醫皺眉。
般不般配的,關他們什麼事?
總歸是旁人的事情,他閨女一副恨不能要讓兩個人就地拜堂的模樣算怎麼回事?
不過……
他突然覺得這感覺莫名有些熟悉——
哦,他想到了!
這不就是他在面對定南王和鎮國公時的心情麼?
裘神醫忽然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平生最敬重的,便是鎮國公與定南王,可偏偏這兩位素來不合,他雖是根本不曾見過二人真容,但這也不妨礙他為了二人不合的流言而傷透了心——
他甚至想左手抓著鎮國公,右手抓著定南王,將二人的手死死地綁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心情,責怪女兒的話,裘神醫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反而生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共鳴來。
這廂客房內,父女二人各磕各的,樓外,許明意已同吳恙說定了一同去吃早食。
許明意本已經不甚餓了,畢竟剛吃了一個饅頭——
可他顯然是沒吃早飯過來的。
所以,她是大可以再吃一頓的。
吳恙將車簾撩起,讓她先進了馬車內。
看清在車內臥著的大鳥,許明意有些意外:「怎將天目也帶來了?」
緊跟著進來的吳恙,坐下後理了理衣袍下襬,邊道:「是它自己非要跟來的,應當是想見你了——」
他怎麼可能會主動將這鳥帶過來?——是因為母親養貓之事給父親帶來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天目啁啁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許明意笑著將鳥抱在身前。
於是,這一整日,二人走到哪兒,天目便形影不離地跟到哪兒。
二人一鳥,在城中轉了一整日。
入寺賞梅,吃茶聽戲,投壺下注,還跑去看了角觝——
許明意覺著,這是她重生以來,最放鬆最盡興的一日了。
天色暗下後,二人去了吳恙在城外的一座莊子裡。
莊子裡的人,顯然早已得了吳恙吩咐,待二人到時,酒菜一應等物皆已備妥。
屋子裡燒著地龍,踏進去,彷彿瞬間從冬日走進了深春四月。
只白素瓶中插放著的那兩支黃梅,還在提醒著時節。
小爐上煮著的酒散發出的酒香濃醇醉人,只是這般嗅著,似乎便叫人覺得暈乎乎的了。
吃了兩杯酒後,許明意同吳恙問道:「可是先前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雖說面前的少年看似與往常無異,但二人離得這般近,這所謂的「近」,並非單單是此時坐得近——
故而,她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得到他那一絲異常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