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賞!永福宮上下,統統有賞!」
說著,轉身走到皇后面前,笑著道:「皇后可聽到了?是個皇子,咱們又有皇子了。」
「……」皇后點點頭。
這可真是難倒她了,實在不知該怎麼接這話,才能顯得自己的臉皮不那麼厚。
榮貴妃產子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
永福宮內,各處送來的賀禮壓了一摞又一摞。
這一日,榮貴妃靠在床上,一邊由宮婢喂著湯羹,一邊聽心腹嬤嬤念著禮單。
「娘娘,這些可都要收下嗎?」嬤嬤輕聲問。
「為何不收?」榮貴妃漫不經心地反問。
嬤嬤神態斟酌間,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聽得有宮婢進來稟道:「娘娘,太子殿下過來了。」
榮貴妃微一皺眉。
「太子?」
他來做什麼?
從她將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知道是個皇子開始,有些想法不由便悄然改變了。
「小皇子出生已有整五日了,太子殿下來看看幼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心腹嬤嬤看一眼自家貴妃,語氣裡含著提醒之意。
榮貴妃淡淡地「嗯」了一聲。
太子很快被請了進來,隔著床榻前的屏風同榮貴妃說著話。
「這是我幼時的一些小玩意兒,一直留著,今日特意送來給四弟。」太子說話間,身側的內監將一隻匣子遞到了榮貴妃的心腹嬤嬤手中。
嬤嬤笑著捧到榮貴妃面前,將匣子開啟,只見裡面有撥浪鼓,赤金搖鈴等物,皆被儲存的很好:「娘娘您看——」
榮貴妃扯了扯嘴角,笑著道:「殿下有心了。」
心腹嬤嬤從屏風後繞出來,含笑問道:「殿下可要看看小皇子嗎?」
太子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嬤嬤便帶著他來到了隔間內。
看著搖籃裡躺著的小嬰兒,太子眼中笑意愈濃。
真好!
看得出來,這一定是一個很健康的孩子。
不像他那麼不爭氣——
許姐姐說得果然沒錯,貴妃娘娘真的給他生了個弟弟。
有了這個弟弟,父皇便不必再為子嗣之事而發愁,儲君的位置也總算有人能夠從他手中接過去了。
或是過於愉悅,心神激盪間,嗓口忽然有些發癢,太子趕忙轉過身去,以袖掩口咳了幾聲。
「我改日再來看四弟。」他對嬤嬤說道:「待他大些,天氣暖些,我帶人抱他出去玩兒!」
嬤嬤笑著點頭。
太子心性簡單純粹,看得出來是真心喜歡小皇子。
太子離去後,榮貴妃低聲斥責了心腹嬤嬤。
「怎能帶他去看孩子……他那病秧子身子,萬一過了病氣兒!方才他咳成那樣,本宮聽得心驚膽戰的……」
「殿下的病是胎帶的,皆是舊疾了,太醫說了,不傳人的……」
「那也不吉利!我看他分明是坐不住了……」榮貴妃冷笑著道:「想要爭,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嬤嬤臉色微變,忙提醒道:「娘娘萬要慎言……」
以往娘娘可不至於說出這般話,這坐個月子不當緊,竟叫腦子給坐沒了?
都說滔天富貴迷人眼,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嬤嬤壓低聲音提醒一番,榮貴妃不勝其煩地擺了擺手,見內室並無其他人在,遂才道:「行了,別說那些了——方才不是說那邊有信來?」
提到信,嬤嬤不著痕跡環顧四下,將藏在袖中的信箋取出。
……
是夜,月明星稀。
鎮國公府,熹園內,許明意忽然從噩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