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風郡主撲上去一把將人抱住。
敬容長公主用力地將她推開。
「……大哥,她是誰!」長公主躲在慶明帝身側,匪夷所思地看著玉風郡主,小聲地道:「她怎喊我作母親?她分明比我大那麼多……」
玉風郡主的臉色一陣變幻。
一時間,母女二人皆拿「她是不是腦子有病」的眼神看待對方。
「定寧剛醒過來,或許還有些不清醒。」慶明帝語氣包容,說話間解了身上的披風,替僅著白色中衣的胞妹披上。
敬容長公主冷的縮著脖子,拿一隻腳踩在另一隻腳上。
她沒穿鞋。
「葉嫫,你揹我吧。」
對上自家殿下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管事嬤嬤的神情很複雜。
她今年都六十多了……
真能背得動還能說什麼呢?
玉風郡主的嘴唇也顫了顫。
母親自己多重心裡真沒點數嗎?還能不能有點人性了?
許明意看向了阿珠。
阿珠適時上前:「奴婢來背您吧。」
像長公主這樣的,她一次能背一大摞。
敬容長公主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抗拒。
「定寧,聽話。」慶明帝出聲道。
敬容長公主這才乖乖趴在了阿珠的背上。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長公主的居院內。
管事嬤嬤拿熱帕子替長公主擦了手腳後,長公主便鑽進了被子裡,拿被子將自己包住,只露了張臉出來,道:「葉嫫,我餓了……」
玉風郡主立即吩咐了廚房送些飯菜過來。
不多時,飯菜被送過來,管事嬤嬤伺候著長公主用飯,慶明帝等人則帶著太醫去了外堂問話。
「……醫書所載,的確也有此先例。許多人久經昏迷後,再醒來時,會將往事一概忘卻。更有甚者,會變得瘋瘋癲癲。」太醫低聲說道:「看殿下的症狀,應是心智退化,記憶停留在了幼時的表現。」
慶明帝憂心忡忡地問:「日後是否還能恢復?」
太醫沉吟一瞬,道:「腦部損傷,向來極難恢復……故而倒不好下定論。」
玉風郡主怔怔地聽著。
原來母親竟是心智倒退,記憶和想法回到了六歲?!
這可比今日昭昭說過的那個什麼都記不得了的例子更加匪夷所思——
「且殿下如今的心智,說是有六歲,可到底並非是真真正正的六歲,而是因腦部受傷所致。故而,對許多事情的認知應是相對而言比較混亂模糊的,興許……還比不上六歲稚童來得清醒。」太醫最後說道。
慶明帝似乎覺得這個事實不易接受,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頭。
片刻後,他行進內間,看著坐在床上披著被子吃東西的胞妹。
慶明帝的目光落在了她握著筷子的右手上。
果然……
敬容這些年來皆是左手使筷——但這並非幼時養就的,而是她七八歲的時候偷偷學人家騎馬,從馬上跌落,摔斷了右側的胳膊,在養傷期間習慣了用左手。
從那之後,她便一直用左手,那時並非是改不過來,只因她聽同是左撇子的鎮國公說過,使左手的人往往比尋常人更聰明——這由鎮國公之口出說出來、從而顯得愈發沒有任何說服力的話,也就那時只是個小孩子的敬容會信了。
而現下,她使的卻是右手,這確是她七八歲前的記憶與習慣無誤。
「我吃飽了。」
敬容長公主擱下了筷子,看向慶明帝,問道:「大哥,怎不見父親和二哥他們?可是還沒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