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姑娘在府裡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碰過這樣的壁,這樣的頭一人誰愛當誰當,反正他可沒這個膽量。
反正他師門門規第一條,便是入世則隨世,凡事不出頭嘛。
「此術名為鎖魂術……」
姚淨將此術的施展所需大致講了一遍。
「據書中記載,此禁忌之術,乃是互傷術,即為施法禁錮死者魂魄者,亦會因此術折損壽命。故而在我所知當中,還是第一次聽聞到當真有人肯冒這等風險。」
聽罷這些,許明意心有猜測。
想來施法之人,大約也是被夏晗所脅迫了。
當然,利誘之下也不無可能。
但無論是出於何種選擇,依照夏晗做事輕易不留痕跡的作風,那施法之人如今是否還在人世怕是不好說了。
然而任憑他再謹慎,瘋子還是瘋子,總歸是有弱點的。
徐蘇,顯然就是他的心魔——
「姚先生,不知此術對死者的屍身安置之處,可有說法與講究?」
「這個自然也是有的。」
姚淨思索著道:「不單是屍身,便是那木偶,亦不可隨意移動,二者皆需安置於無光陰冷之處,且為保魂魄不散,屍身與木偶多半不會相隔甚遠……」
許明意聽得臉色微變。
也就是說,徐蘇的屍骨,多半還在夏家?!
「若知木偶被藏於何處,先生可有法子能辨別出那屍骨的具體所在?」
到底也不能將夏家整個給掘了。
但她知道民間有些高人似乎極擅尋人墳塋——
姚淨微微搖頭。
「各人施法時佈陣不同,屍身埋葬之處便也不同。故而單憑木偶藏放,並無法判別其它。」
頓了頓,又道:「不過,若可去那附近親眼看看,說不定能發現對方所布是何種陣法……若是摸清了對方所佈之陣,再從中推測埋葬屍身之處往往便容易得多了。」
許明聞言意思索了片刻。
她總不可能帶著姚先生潛入夏家在四處一點點察看。
一則太過冒險,二來躲藏之下也不可能看的多麼完整沒有遺漏。
畢竟姚先生身手太弱,稍有不慎便要驚動夏家人,而偏偏此事又十分地耗時耗力。
姚淨察覺到女孩子方才眼中一閃而過的考量,心情不禁有些複雜。
他似乎拖姑娘後腿,讓姑娘為難了?
「先生,我有一個提議,不知是否可行。」許明意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
「姑娘不妨一說。」
「若我使人將此處的宅院分佈,院中陳設等細緻地畫出來,先生可否能從畫中看出關鍵?」
姚淨認真想了想,點了頭。
看陣法不是尋墳塋地,倒也無需利用羅盤等物去實地探測什麼。
只是——
「必須儘量畫得精細才行。」
許明意點頭:「先生放心。」
回熹園的路上,許明意一直在思索此事。
如夏家這等人家,為防竊賊或別有居心之人惦記,亦或被人暗中壞了風水,宅院圖斷不可能輕易流出。
但有一個地方一定會有——
雪聲茶樓。
明晚便是雷雨之夜,此事緊急,既有這等省事又不會打草驚蛇的捷徑可走,她便也唯有再去麻煩一下吳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