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句「有些悶熱」,當真不失為有一絲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多餘。
外面風很大,少女出了茶樓,朝著馬車走去,烏髮被拂動,裙角衣袖亦在風中隨風擺動著。
無需下人去擺踏凳,也無需丫鬟相扶,她提著裙角,抬腿輕輕一提身子,一步便登上了馬車。
馬車很快駛離。
吳恙也起了身。
剛下了樓梯,迎面只見一名暗衛快步走來,向他行禮。
吳恙停下腳步,沒有說話,看了他片刻。
心中茫然的小七壯著膽子偷偷抬起頭來,恰巧與那道打量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嚇了一跳,趕忙又低下頭。
又待了片刻,吳恙才抬腳離去。
小七暗暗鬆了口氣,心中的疑惑卻不禁愈發深重了些。
他今日這差事辦得分明還算圓滿,可公子為何看起來好像對他有些不太滿意?
且公子方才好像一直在盯著他的臉看?
小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長得還過得去,想來總不至於叫公子覺得礙眼吧?
……
臨近午時,天未亮便早朝的夏廷貞方才從宮中歸家。
官轎落下,門人趕忙迎上前來。
「老爺回來了。」
在轎中養了會兒神,此時仍有些疲憊的夏廷貞「嗯」了一聲,未有多去留意門人低著頭欲言又止的神情,帶著僕從往府中行去。
一路回到內院中,本打算換下官服以便去書房處理公務,可誰知剛進了堂中,就從妻女臉上發現了不對。
「老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一貫得體,喜怒不形於色的夏家夫人薛氏此時眼中有著焦急之色。
夏廷貞微微皺眉,語氣平靜地問:「出什麼事了?」
「父親,有人要壞二哥的名聲!」
薛氏來不及開口,一旁的夏曦滿面怒容,「不知是誰找了個女子出來,竟信口汙衊二哥玷汙凌辱了她——此時城中怕是都已經傳遍了!」
夏廷貞略變了幾分臉色,印證地看向妻子。
薛氏揪著手中帕子,點著頭道:「老爺,你可得好好查一查,絕不能叫晗兒背上這樣的惡名。」
長子和次子皆是她親生,但論起最得她和老爺看重和喜歡的,卻是次子。
晗兒性情溫和沉穩,天資聰穎,讀書也肯用功,當年乃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有老爺的栽培和扶持,日後在朝中前途顯然是無可限量。
可怎會突然有這樣一灘爛泥要來玷汙她的兒子!
夏廷貞不耐煩理會婦人無用的情緒波動,冷聲道:「怎麼做我自有分寸,且將前後經過詳細說與我聽——」
薛氏忙將打聽來的一一說明。
包括徐英當眾出言‘汙衊’夏晗的經過。
夏廷貞聽罷之後,沒有與她多言任何,只問道:「晗兒人在何處?」
「自然是在翰林院,我怕貿然差人請他回來,反倒顯得心虛異樣,便等著老爺回來拿主意……」
「現在便差人去請!」夏廷貞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