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他定有過人之處 天如玉 第2頁,共2頁

她心裡有一處忽而冒出個念頭,山宗是親手交接了那批金的,他是不是早料到新君會當面召賞她哥哥,所以才會留下一句在幽州等她。

若是這樣,這男人的心思也太深了。

她往北看,全然不知幽州現在如何了,也不知他到何處了。

……

幽州,橫踞山嶺的關城之上。

深更半夜,漫天星子,周遭缺瀰漫著一股煙火嗆鼻的氣息。

胡十一和張威一左一右帶著人守在關城上,關城外的下方是剛剛退去的一波敵兵,留了十來具屍首。

「他孃的,這次怎麼來了這麼多!」胡十一呸一聲,吐出一口帶著煙塵的唾沫星子。

山宗練兵常有預備之策,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突然而至的侵擾。

過往這些年一回沒用過,便是之前有一股精銳想摸混入關,也是圍網狙殺便剿滅殆盡了。

沒想到他這回押著金子去了趟長安,對方倒有些肆無忌憚了,只能用上應對之策。

胡十一和張威用了火攻,才將這波敵兵暫時掃退了。

張威滿頭滿臉漆黑,先下令城上的兵滅了火把隱藏人數,接著就一頭靠在城頭上喘粗氣:「頭兒以往說過,這種情形還會再攻一波,不能掉以輕心。」

胡十一抹把臉:「你說打建立屯軍所以來,就沒跟關外的開過戰,頭兒這是從哪兒知道這些關外的進攻路子的?」

「咱們跟著他這幾年是沒開過戰,難保他以前沒有過啊!」

胡十一反應過來了:「是了,我被那些關外的狗賊給搞懵了。」

張威摸黑灌口水:「軍報送去長安了,頭兒肯定會急行軍趕回來,指不定快到了。」

胡十一搶過他水囊,也灌一口,喘氣說:「那有什麼,在他回來前便將這些狗賊給滅了。」

二人剛歇了不到半刻,忽聞尖銳笛嘯。

胡十一拔地而起:「他奶奶的,果然還有一波!」

張威馬上帶人過去:「快去!是山裡方向!」

長孫信坐在礦眼附近,忽聽到那聲笛嘯尖銳刺耳,頓時給驚了一下,又沒好氣地擦了擦額上的汗。

他被困在這望薊山裡有好幾日了,對這四處報警之聲已聽了多次,還是不太習慣。

倒不是出不去,而是不能貿然走。

這裡現在不太平,好好的冶煉著礦,忽然關城四處受到侵襲。

軍所那日送出訊息往長安時,他其實已與那幾個工部官員避開了。

隔兩日,恢復安定了,才又回來繼續冶煉。

不想這一回來,對方竟又捲土重來,還變本加厲了。

這幾日四周都不安定,本要再出山迴避,忽來飛矢,在他們眼前就有兵中了招,倒地不起。

霎時間就沒人再敢出去了,他縱然身為工部侍郎,也不能罔顧下屬性命,強行要求他們出山,就只得在此先待著。

那群重犯都被押在下方採礦的坑洞裡,下面久了會悶,他和官員們只得出來透風。

不遠處火光一陣一陣,火油燒著的大甕正在抵擋這一波。

還是有人混進來了,尖銳的笛嘯一陣一陣。

有火把在附近閃動,看起來是軍所的人在往這裡趕。

長孫信知道每一波抵擋都會有危險,起身迴避,卻見那群人直奔這裡而來,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

「侍郎小心!」不知是後方哪個工部官員喊了一聲。

長孫信已來不及迴避了,這到眼前的不是軍所的人,而是十幾個披頭散髮手持寬彎大刀的敵兵。

一旁守著的軍所兵卒迎了上去,近身搏鬥。長孫信才沒被一刀砍到,立即往坑洞處跑。

遠處張威帶隊而來,急急叫:「侍郎快躲好!」

長孫信暗叫不好,叫他什麼侍郎,那群人不得卯足了勁來抓他!

果然那幾個混進來的敵兵一邊搏鬥著,一邊又有人往他這裡來了。

張威趕來,阻攔了那幾人。

長孫信順利避開,倒離了礦眼一大截,反倒無法下去迴避了,只得退去那幾個官員藏身的山壁處。

胡十一那頭在叫支援,張威還在這頭擋著,這一波有些棘手。

長孫信正憂慮,忽見張威旁邊射來箭矢,在他周圍纏鬥的敵兵倒了好幾個。

遠處一個兵喊:「張百夫長,換策抵擋!」

張威立即回:「誰下的令?」

「頭兒!」

話語聲未落,馬蹄聲已經衝來。

飄搖的火光裡,山宗策馬而至,一躍而下,只看的清一個模糊頎長的身形,抽刀就解決了兩個眼前的敵兵,沉聲喚:「長孫信呢!」

長孫信還未答話,張威已大喜過望地指了一下:「在那兒,頭兒!」

山宗大步走至:「帶上你的人,馬上跟我走。」

長孫信愣一下,反應過來,也不含糊,馬上朝左右揮手:「走,快走。」

工部幾個官員跟著長孫信,長孫信跟著山宗,直到出山道邊。

山宗身邊迅速聚攏來幾個兵,牽著馬送過來。

長孫信也來不及問他長安那些事了,匆匆坐上馬背,一身都是汗。

山宗上馬,親自帶人護送:「走!」

一行人的馬在黑暗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出山,委實快不了。

山宗在長孫信左側,幾乎並駕而行,忽然一手按在他背後。

長孫信猛然低頭,差點臉貼到馬背,嚇了一跳,一抬頭,卻看到他手收了回去,從手臂上拔了什麼隨手扔了。

「那什麼,剛才那是你救了我?」他不太確定那是不是飛矢。

山宗抽出刀,故意說:「你如今不同一般了,救你也是應該的。」

長孫信被他一下噎得說不出話來,奈何他這是救命之恩,也不好說什麼。

也沒時間給他們說話,馬已出山。

山宗目力過人,眼觀四方,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聲音很低:「別回幽州,往檀州走,或者再遠點去河東暫避,待這裡解決乾淨了再回。」

長孫信大驚失色,只不過黑夜裡看不出來:「竟有如此嚴重?」

「不嚴重,」山宗沒多說:「反正你也要被召回京了,只當先趕些路好了。」

長孫信還沒問他如何知道,就被嚇到的官員們催著往前。

山宗叫兵馬繼續護送,要走之際,又說一句:「若寫信回去,別告訴神容這裡的情形,在她來之前我就解決了。」

長孫信愕然往回一看,眼前只剩下他疾馳回山裡的身影。

他居然說阿容還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