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尚書冷冷地盯著她,彷彿毒蛇在盯著一隻青蛙。
三房大夫人又是抽搐了一下。她現在已經不覺得自己只是浸在冷水裡了,而是浸在冰水裡那水還在迅速地結冰,似乎馬上就要整個凍住。
在這徹骨的冰寒裡,她的舌頭已經微微有些麻木,連說話都有些艱難:「我實在不知道老爺這是怎麼了?我什麼都沒有做啊。」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已經不顧形象,快要哭出來了。
「從今天開始,若是雲姨娘有半點損傷,哪怕是她摔了一跤,你也要付出同樣的代價!」陌尚書像吐冰塊一樣吐出了這幾句話。
三房大夫人吃了一驚,她自從嫁過來開始,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止是痛苦了,她幾乎品嚐到了要死的絕望。
因為她知道,陌尚書向來是言出必行的。
陌韻兒忽然尖叫著打破了廳中的沉默:「爹,你怎麼能這樣對待母親?」
「是嗎?」陌尚書轉過身去,陰鬱的看著陌韻兒:「她又是怎麼對待別人的?墨兒雖然是我兄長的女兒,可她的身上也流著我們陌家的血,她也是你的姐姐,你們母女兩個人,一次一次迫害她,我都已經手下留情沒有處罰你們了,可是你們的手也太長了,居然連雲姨娘都要趕走,你們是要我成為孤家寡人嗎?還是要逼著我對你們翻臉?」
陌韻兒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這樣的表情,她的臉上充滿了驚恐,一下子撲倒在陌尚書的腳下:「爹,母親和我都是全心全意為你著想的
,一定是墨兒姐姐在背後說了什麼,她一直都那麼嫉妒我,爹千萬不要相信她啊!」
陌尚書甩開她的手:「你姐姐嫉妒你?難道連雲姨娘都在胡說八道嗎?韻兒,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也罷,前面便是慈度庵,你從今日起就在那裡思過,我一日不發話,你就一日別回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裡,他看見了一直默默站著的陌羽墨,不由自主走到她的身邊,他嘆了一口氣,直視她的眼睛道:「墨兒,你是我兄長的女兒,以後再有人欺負你,我會為你做主的。」
陌羽墨笑了笑,道:「多謝三叔。」
陌尚書離去了,陌韻兒突然從屋子裡衝了出來,她的目光緊緊定在了陌羽墨的身上。
陌羽墨挑高了眉,微笑著望著陌韻兒,等著她發怒或者失態。
雖然心裡發寒,喉頭髮僵,陌韻兒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聲音竟然帶了一絲顫抖:「姐姐,我就厚著臉皮再以妹妹的身份跟你說,不要再惹事吧。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親姐妹,哪怕你把我趕出去了,你心裡也不會好過的,咱們鬥來鬥去,只會讓別人看笑話,一筆畫不出兩個陌字,你是知道的,那庵堂裡面的生活有多苦,你忍心看著我一日三餐都那麼清貧嗎?」
陌羽墨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眼裡閃著一種異樣的光。
陌韻兒最厭惡陌羽墨,同時也最看不起她,不光是因為她的出身,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外貌還是風度,對方明明沒有一樣比得上她,可是卻比她更出風頭,運氣更好,她怎麼能容忍這樣一個丫頭爬到自己的頭上去呢?她連看見陌羽墨都覺得氣難平,昨天那場火要是將對方燒死了,她今天也不必如此難堪。
可是想到父親那樣生氣,陌韻兒感到喉嚨上似乎掠過一陣乾裂的疼痛,但還是硬著頭皮講了下去:「墨兒姐姐,你是知道的,昨天那場火是意外,後來母親也吩咐人進去救你的,而且雲姨娘的事情,壓根與我沒有關係,父親這是遷怒在我和母親的身上。」
陌羽墨只是平靜地望著她,表情帶了一絲似笑非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