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羽墨老老實實跪在石板上,低頭垂目。陌憐卻愣了片刻,也跟著跪下來,陌青山對陌憐也確實是好,可是如今動了怒火更是真的。
他衝著陌憐怒道:「憐兒,你說這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陌憐自從進了將軍府之後,還是第一次被陌將軍這樣喝罵,已經一下子呆怔當場,直到身旁人推了她一把,她才緩緩回過神。
三夫人看著陌憐下跪,害怕陌憐把她說出來,柔聲勸道:「大老爺,憐兒這剛剛失去父母沒有多久,這天寒地凍的,你讓她跪著,這讓二老爺泉下有知,多心痛!還是讓她起來吧!」
陌青山看了陌憐一眼,陌憐眉似遠山,肌骨如雪,花瓣一樣的嘴唇,看起來柔弱萬分,他的心一軟,就想讓她站起來,可是,卻在同時看見了自己那個一向狂傲自大的女兒陌羽墨正定定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靜。
接著,陌羽墨開了口:「女兒一向做事魯莽,沒能分
清究竟是賊還是表哥就打了人,令家人受累,心中自覺十分愧疚,懇求父親責罰。」
她的聲音很平靜很冷漠,每個字落地都十分利落。
「這丫頭,究竟是怎麼了?」這一瞬間,陌青山整個人重重一震。
她何時如此淡然面對責罰,其實另有隱情。三夫人盯著陌羽墨,心裡很著急,卻很明白,今天這事兒追查到底,遲早要讓陌憐暴露出來,這樣就沒有人幫她除掉阻擋自己女兒的勁敵了。
「哎喲!乖墨兒呀,你父親一向特別疼你,哪捨得責罰你?快起來!別凍著自己!」三夫人作勢,讓身旁人去拉她。
「父親若不查清楚這件事情,還我一個公道,我就不起來。」陌羽墨甩開那人的手,平視著前方一臉委屈,唇角微微上揚,口吻極淡,卻讓人感到一種格外的堅持。
她這態度擺明了非要一個結果,絕不就此罷休。就是要針對陌憐要一個結果。
偏偏,有那麼一張紙條,確實是讓陌憐百口莫辯,她怎麼能告訴別人,這紙條是她想設計除掉陌羽墨,而跟大表哥密謀的事情呢?
將軍夫人注視著陌青山,沉聲道:「憐兒和墨兒都牽扯其中,實乃我管教無方。老爺若是要怪罪,就怪罪我好了,墨兒身子骨弱,憐兒也是不懂事,求老爺放過她們。」
陌憐聽了,眼底充滿了恨意,卻還是哭著說:「大伯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墨兒沒有錯。」
然而陌羽墨就這樣跪著,眼睛低垂,她不想看著陌憐裝可憐的樣子。
陌青山有點為難,一邊是楚楚可憐的陌憐,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也不知道應該幫誰了。
整個場面,一片鴉雀無聲,只聽到老夫人手裡的佛珠啪嗒啪嗒的作響。
外面剛剛下過大雨,地面上都是潮溼的,這樣的天氣裡,連站著都是一種煎熬,凍得手腳冰冷,更不要說跪著。而陌羽墨連溼發都未擦乾,就這麼直挺挺的跪著。
陌青山望著這個十步之外的女兒,感覺她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是靜默的,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陌青山的身上,等他作出最後的決定。是保護陌憐,還是追查到底,給自己那個頑皮的女兒一個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