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打了半個時辰,直到所有人打得全身都沒有力氣了,這才氣喘吁吁的紛紛停了下來,而布袋裡原本準備打著成為乘龍快婿的壞主意的流氓惡霸,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陌羽墨看了一眼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李明德,假裝沒有認出來他,吩咐道:「將這賊人丟到亂葬崗去!」
幾個老嬤嬤七手八腳,將被打得半死的李明德扔在亂葬崗。
李明德的小廝悄悄地跟在後面,等幾個嬤嬤離開後,顫巍巍拿開布袋一看,卻見到自家公子的額頭被打得面目全非,鼻子歪在一邊,鮮血四流,眼稜縫裂,兩眼翻白,哼哼唧唧話都說不出來,心知這下可壞了。
下過一場雨,窗外草木都低下頭,一顆露水如珠地滑落下來,清脆一聲砸在地上,裂為數瓣。三夫人不知為什麼,總有點心煩氣躁,手裡的佛珠轉了半天,終究還是放了下來。她對坐在一邊的陌憐道:「今天我怎麼總是心緒不寧?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陌憐轉過臉,掩住了眼底的冷意,如果陌羽墨真的出事了,對她來說,可就是大好事。
三夫人話剛說了一半兒,伴隨著門簾被掀開的聲音,一個小廝快步走進來,也許是一路跑過來,收腳不住,一下子撲地栽倒,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忍著疼爬起來,也顧不上擦去臉上的土,衝著大夫人就喊:「三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此人正是跟在李明德身邊的小廝,三夫人一下子沉下臉:「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這麼亂闖?還不快出去!」
小廝面色發白:「不好了,不好了,出,出大事了啊!」他跟中了邪一樣,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剛剛少爺在花園,他,他。
三夫人心中一頓,驚道:「他怎麼啦?」
她本來想說他又玩什麼花樣,但話到嘴邊想起不妥,連忙換了。陌憐卻輕輕勾起了唇畔,這也是她和李明德事先說好的,李明德得手以後,便派小廝來報信,就說少爺喝多了,不小心把大小姐錯認為一個婢女,給收用了。到時候,全府上下都會知道,雖然老夫人和陌將軍會生氣,卻一定會為陌羽墨遮掩的,這麼一來,陌羽墨就只能乖乖地嫁給李明德那個飯桶了。
「少爺原本在後花園躲雨,誰料,誰料。小廝急得滿頭大汗,「誰料大小姐突然帶了一群丫鬟嬤嬤過來,把少爺捆住,痛打了一頓!」
三夫人一愣,瞳底似有冰霜凝結,脫口道:「陌羽墨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打少爺?」
小廝一下子又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三夫人冷聲道:「他看上陌羽墨了?!糊塗!真是糊塗!他怎麼敢打陌羽墨的主意呢?!」就在這時候,她聽見一聲清脆的瓷器掉在地上的聲音,卻是陌憐失手打碎了茶杯,茶水翻了一地。
在這個瞬間,三夫人突然想通了,她厲聲道:「除了憐兒小姐,其他人全都都退下!」
小廝還要說什麼,卻被其他人硬是趕了出去,陌憐臉色煞白,她驚訝於李明德的失手,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三夫人的詰問。
「你好糊塗!」三夫人終於冷靜不下來,眉頭往上豎著,慈祥的面容變得氣急敗壞。
「三夫人!」陌憐有片刻的驚慌失措,隨後卻鎮定下來,一張嫣紅小嘴咬牙切齒,尖銳的聲音細薄如刀,「我只是想一勞永逸,解決陌羽墨!」
「事情會有你想象的這麼簡單嗎?你太沉不住氣了!」三夫人絞著雙手,冷笑著喝了一口茶,陌憐望著她,在她的印象裡,從未見過三夫人如此冷漠的樣子。
「我說過多少次,這件事情著急不得,陌羽墨有那麼多人護著,她就算會死,也不會死在你我的前頭!」三夫人猛地沉下臉,看著陌憐,她的神情本是僵硬的,然後就如一下子從黑夜裡跳出的血紅朝日,變得異常鮮麗殘酷:「原本還能不撕破臉,但現在她已經警覺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