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柔聲道:公主,久聞二皇子的新娘喜歡荔枝,所以我從一年前就逐漸請人挑選一些出眾的品種運來京都,然後精心調養,慢慢地才能聚出這樣多的品種,只想著有機會便呈現給太后觀賞。
從一年前就開始準備了,難怪京都裡並沒有太子府大肆蒐羅荔枝的訊息,每月一兩盆,實在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反倒顯出與眾不同的孝心。皇帝的臉色很快便舒展了下來,一旁的太后開口問道:如今畢竟不是荔枝結果的季節,你又是如何做的呢?現在雖然到了春天,尋常的果樹倒是剛剛開始發芽,可荔枝卻還沒有到花期,能夠讓這麼多荔枝結果子,普通的暖房怕是絕對不行的。
太子妃柔美的臉上顯出一絲紅暈,彷彿是羞赧,道:啟稟皇上,我是把所有的荔枝放在暖房中,然後吩咐工匠燒製透明的琉璃瓦換了屋面,又在暖房中升了炭火,算準開花結果的日子,或增加或減少炭火,這才趕在二皇子大婚前後開花結果。這大殿上的荔枝,至多隻能擺放大半個時辰,便必須撤入暖房。若是太后還想要觀賞,可以把其移入宮中御花園,但必須在周圍覆蓋錦帷,在周圍升上炭火,這才能讓荔枝不畏寒冷,保持新鮮。
眾人不免驚歎,計算著荔枝開花結果的日期和狀態,增加和減少炭火,這樣的心思實在是太精巧了,這太子妃還真會花心思,竟然從一年前就為二皇子大婚作了準備,特地等到如今才拿出來。
李輕歌低聲道:不久前她剛剛死了奶孃,怎麼還一副笑盈盈的樣子,真夠沒心沒肺的。
陌羽墨看了李輕歌一眼,卻是道:「她既然已經嫁入皇家,那麼就與孃家再無干系,哪怕是至親死去也是不可服喪的,否則是對皇室不敬。今天她既然來為太后祝壽,自然要一臉笑意瑩然,難道要哭喪著臉不成,這不是在打皇上的臉面嗎?這正是她能夠成為太子妃的緣故。」
李輕歌訝異地看著陌羽墨,隨後嘆了一口氣。的確,也是辛苦皇嫂了,既然嫁入皇家,如果再披麻戴孝,等於是詛咒皇室。
尋常人家嫁出去的女兒尚且可以為父母服喪,可是大曆一朝若是嫁給皇族的女子卻是絕對不可以,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點不近人情。
太子笑道:我和太子妃的確花了不少心思,但我聽說,五弟這一次從邊關回來,也替二弟帶了禮物,何不拿出來給大家觀賞呢。
他分明是故意的,李孝信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邊關挑選禮物,怎麼可能特地從邊關給二皇子買禮物呢?更何況他已經回到京都有月餘。擺明了故意刁難別人,陌羽墨揚起眉頭,她想要看看,李孝信是否知道如何應對。
這時,李孝信站了起來,俊容卻沒有一絲慍怒,反倒都是笑容道:大皇嫂的心意實在難得,我的確帶了禮物,只是和她的心意相比未免過於寒酸,都不好意思拿出來了。
眾人聞言都大笑起來,場面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若是往常,李孝信一定是隻顧著打仗,根本不會想到準備禮物,這一回便是連陌羽墨都覺得奇怪,不知道李孝信打仗的同時捎帶回來的禮物究竟是什麼。
李孝信笑道:這一次我從邊關歸來,突厥人倉皇而逃,反倒是丟下了他們的特產血酒。這種酒向來聞名天下,卻只有突厥的皇室才能享用,這一次我從邊關帶回來數百壇,足夠大家享用。
陌羽墨不由失笑,李孝信這是在說笑,卻又不是說笑,看臺上的皇帝,明顯是龍心大悅道:「叫人呈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