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陌憐甦醒
也許是她看得太過專注，老夫人叫她名字，陌羽墨也未反應過來，還是立在她身後的小嫿輕輕推了一下她，陌羽墨才回過神來，她急忙收斂了眼中的恨意，卻不知自己抓住手絹的地方隱隱發白，而她的面色，亦是有些蒼白和悲涼。
老夫人眼中精明，將她的神色看在眼中，以為她是知道了堂下的人，心中難過，才會這般，正想問她是否要先行離開，陌羽墨卻蹙著眉開口：「祖母，墨兒知道自己不該多問，可這妹妹已經跪了許久了，不論犯了什麼錯，先讓她起身來吧。」
陌羽墨話一落，整個善德院便都安靜下來了，老夫人和將軍夫人心中都甚是訝異，不過一瞬，老夫人就知道杜媽媽並未將話告訴陌羽墨，她心中微沉，冷漠的開口：「無人讓她們跪著，這般作態是想給我這個老婆子難堪，才叫也叫不起，沒得讓人覺著我是那等子惡毒的老太太。」
此話一齣，俏姨娘和陌憐均是惶恐，俏姨娘的小臉都慘白起來，許是俏姨娘來之前就讓陌憐莫要輕易開口，故而陌憐還是忍了下來，只是那眸中的怨懟卻是讓人看得清楚，陌羽墨心中嗤笑，面上不顯。
「老夫人，我……」
「大膽！」陌羽墨面色凜然：「誰給你的規矩自稱我啊我的，你既是跪在這裡，不是哪家的夫人，可也該懂些規矩，誰讓你在祖母面前這般不懂事。」陌羽墨的雙眸流露出凌厲，打斷俏姨娘的話。
只她話音剛落，陌憐就抬起頭來恨恨的看著她，許是她對俏姨娘的呵斥讓她無法忍受，剛想反駁卻被俏姨娘拉住了衣襬，陌憐回頭看俏姨娘，瞧見她眸中的祈求和警告，她眉心皺了起來，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她才憤憤的又低下了頭。
陌羽墨唇角冷笑，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墨兒，憐丫頭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她也是被自己那個惡毒的丫鬟給坑害了。」將軍夫人還是心善，看孱弱的陌憐面色已經虛弱，雙唇都沒有血色，額上也出了汗，還是不忍：「快叫她起來吧。」只不提讓俏姨娘起身的字眼。
「什麼？陌憐居然這麼快就甦醒了？比她料想的還要早！」陌羽墨恍若不知，驚訝的捂住嘴：「也就是說，憐妹妹並沒有和春兒合謀？」
見她並無傷心的意思，將軍夫人才點點頭：「是這樣的。」將軍夫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是個不懂事的，若是她當場給陌憐臉色，雖然情有可緣，可她還是希望陌羽墨能夠穩重，識大體，無論今日老夫人怎麼對待俏姨娘這一對母女，這對母女日後還是會在將軍府生活，長期相處的日子還多，姐妹和善相處才是正經。
老夫人垮著臉並不說話，陌將軍看著自家後孃的神色亦是不敢多言，只朝陌羽墨使眼色，可惜陌羽墨裝作為看見卻在心裡發出一陣冷笑。她站起身來，小步跑到陌憐身邊，眾人都看著她的動作。陌羽墨真的很怕自己抑制不住直接掐死陌憐，可她必須得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陌羽墨才彎下身來，扶住陌憐的胳膊。
「既然妹妹是被冤枉的，就別跪著了，」陌羽墨看著陌憐驚訝又愕然的表情，溫柔地笑道：「祖母不是個記仇的人，她對我們孫兒輩均是好的，憐兒妹妹就不該隨著姨娘在此地跪著，這豈不是陷祖母於不義？」
陌憐心中的怨懟還未消失，就被陌羽墨的滿面笑容給擠掉了一半。她自記事以來，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李氏王朝，高高在上的將軍大人。她總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在父親面前盡孝道，全家人一起。可母親卻告訴她，父親已經認了陌憐做乾女兒，可父親他不知道是陌憐的狼子野心根本就不僅僅是將軍的乾女兒。
陌憐不相信，將軍大人那麼高高在上，在整個李氏王朝的口碑都甚好，出了名的善良孝義，而她的母親儘管姿色妖媚，作為卻是上不得檯面的，她不是瞧不上自己的孃親，而是陌將軍與俏姨娘的差距太大。
如今見到將軍夫人，陌憐更加確認了母親為了面子在撒謊而已。可她沒有必要拆穿，她來將軍府，只是為了不再過沒銀兩的苦日子，她既然是將軍的女兒，就應該享受該有的待遇。卻不想在老夫人這裡就先吃了苦頭。俏姨娘拉著她來，直接就跪在了老夫人腳下，她覺著不合適，可自己的孃親跪下了，她也不能幹乾的站著。
俏姨娘說：「老夫人若是不承認憐兒，她便不起來。」可是，她知道這些高高在上的又怎會管你死活，這般言語，也確讓老夫人不樂意。威逼的事情誰會喜歡，誰會樂意接受呢，何況是整個將軍府最大的長輩，應是討好，卻還是不該下跪威脅。
而後，她聽聞的將軍府嫡長女就來了，她穿著華貴的煙紫色軟煙羅，姿態婀娜，路過時她看見她的鞋子都是繡花勾金線的，手上帶著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昂貴的玉鐲，頭上帶著精緻的珠花，眉間的鳳尾花耀眼也比不上陌羽墨自身的美貌。
可再看她自己，還是從鄉下來時一樣，一身粗布麻衣，連一個丫頭的穿著都不如，自從生父死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完全不是對小姐，而是對待乞丐還不如。她很恨，可她為了更好的日子，也只能忍著，可見到陌羽墨和老夫人那般親暱，人人都做她們不存在，她就恨俏姨娘，也恨陌羽墨。俏姨娘為何要讓她假裝可憐，不讓她穿她最好的衣服，就算再比不上陌羽墨，也不至於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恨陌羽墨，為何要讓她覺得自己如此的卑賤？
待得陌羽墨斥責俏姨娘時，她就更加恨了，可俏姨娘不讓她說，不讓她反駁，她也不敢，才又安靜了下來，卻沒想，陌羽墨竟然絲毫不嫌棄她的粗布麻衣，伸出雙手來扶她，還勸她。陌憐知道陌羽墨在老夫人面前是個受寵的，若是老夫人不允許，陌羽墨如何也不敢來扶她的。心中就愈發堅定自己要過上如此富貴的日子，絕對不能被陌羽墨給比下去。
陌羽墨將陌憐的面色變化看在眼底，她手上一用力，便把陌憐從地上提了起來，跪了一個多時辰，陌憐雙腿無力，整個人要往地上躺去，她心中一驚，陌羽墨已經穩穩的扶住了她。
陌憐再次震驚，回頭去看陌羽墨，卻見她擔憂的正瞧著自己，卻鬆了口氣道：「是我忘了妹妹跪了許久，腿上已經麻木無力了，險些讓妹妹摔了。」說完轉頭對小嫿道：「快將憐兒小姐扶到偏廳去，好生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