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羽墨的雅間與信王府的雅間分別在迴廊兩頭,故而陌羽墨雖然與李孝信兩人幾乎同時到達五層,卻也沒瞧見李孝信的身影。
李孝信慵懶的斜躺在軟榻上,濃密黑長的睫毛掩蓋在他璀璨如星光倒映海中的眸子上方,在眼底淺淺的映出一片陰影。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捏在玉色青花杯的邊緣,輕輕地晃**著杯中碧綠的茶水。
「五皇兄,今日父皇所說,可是要在今年出色的秀女中選出眾位皇子的妃子,你可有心儀的物件?」
如今皇帝已在不惑之年五年有餘,雖身體康健,可也經不住大臣的磋磨上書,畢竟太子之位空懸,眾位皇子虎視眈眈,皇帝也知道該是立太子的時候。
此時找到一個家世強大的王妃,是非常重要的。李孝明自然是支援李孝信去爭那至尊之位,可李孝信這麼多年來,在朝中名聲並不顯,信王爺雖武功高強,卻也一副對任何事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風流浪**,卻又不愛美人。
貌似信王爺沒有特別喜愛的物事或是人。
李孝信頭也不抬,只微微一笑,將那玉杯送到唇邊,腦海中卻想起了那當日在街上救下陌羽墨的那個場景,她整個人雖然看起來蒼白,臉色不好,再加上淡雅的衣裙,就更加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模樣。導致自從那一天開始,李孝信就對她念念不忘。
只一眼,他一下子就記住了她,瞧見她竟這麼一個人單槍匹馬帶著丫頭去打抱不平。
大概是她那雙水眸,帶著像小狐狸一般的狡黠,黑亮的瞳孔中卻深深的藏著一些別人看不懂的幽怨和憤世嫉俗。呵,真是個妙人兒。
「有與沒有如何,我不會在這次選秀中選擇我未來的王妃。」將被子放在桌上,李孝信輕彈了下淺綠窄袖的繡著玉竹金邊的衣袍,一雙桃花眼盈滿了點點笑意。
若是心儀的女子出現在選秀的女子中,他或許會動搖一下,畢竟生活如此枯燥,一點點接近自己心愛的女人,也是個難得的消遣。
李孝明皺起了眉:「那個女子是什麼樣的家世背景?父皇能夠同意嗎?」
「他會同意的,畢竟那麼多人他也不能強行將人指給我。」李孝信輕闔了眼瞼,腦海中想起了方才在樓下見到的身影。他進岳陽樓時她已經上了三樓,背脊挺直,不屈不撓,就像他所喜愛的竹。
對的,信王爺只喜歡穿繡有青竹的衣袍,顏色各異,卻無論哪種顏色,他也能穿出風流王爺的味道來。
陌羽墨靠在窗邊看著人來人往,陽光灑在桌面為漆紅楠木桌灑下一片金光。
若是她沒有記錯,過不了幾日,陌憐就要恢復健康,讓她的俏姨娘進府了,陌澤江一家,除了陌憐,幾乎全沒了。她想到這裡,緊緊捏住了自己手中的手絹,眸中盡是怨恨和悲涼。
夢中陌憐兒的冷漠和殘忍,前世她在她面前得意的說出那盅湯是她第一胎孩子的模樣,陌羽墨都深刻的記在心中,既然她那麼愛李孝潛,甚至拋棄了父親,背叛了她對她的好,那今生今世,她也不可能放過她,陌羽墨要讓她生不如死。
再過一個月,就是皇宮選秀的日子,全國及笄未婚女子,均要參加,而她尚未滿十六,陌憐兒亦是,均不會參與這次選秀。
前世她是因自己穿著那一身華麗的衣服才讓李孝潛記住,如今她刻意的讓自己落選,她要將陌憐兒送到他的身邊去,讓他們拿不到最想要的東西,讓他們這一對狗男女互相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