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時,望著比記憶裡最後一面要年輕精神的多的母親,陌羽墨喉頭一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道:「娘!是女兒不孝,是女兒不孝…」
「怎麼了這是?!」
林嘉怡既驚訝又心疼,原本這一年女兒同她忽然有些不大親近,她為此私底下難過了好些時日,但如今,見著陌羽墨哭著說自己不孝,林嘉怡的眼睛也慢慢紅了。
她一把抱住地上的女兒,連聲道:「墨兒別哭…有什麼好好的跟娘說,啊,受了什麼委屈都有你爹孃給你做主的,啊,別哭了別哭了……」
「這是怎麼了?」
陌邢不過是方才聽說女兒要來請安,所以特地出去吩咐小廚房多做幾個清淡菜品而已,水質道一回頭就看到妻子女兒正抱頭痛哭,一貫沉穩的神色此時也露出了些許慌亂。
「爹…」
見著陌邢,陌羽墨的眼淚落得更狠了,直把陌邢急得團團轉:「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在場的幾個丫鬟婆子也是面面相覷,倒是林嘉怡好歹是做了主母的人,此時見丈夫來了,也就拿帕子抹了抹眼睛,止了淚,笑道:「瞧我,墨兒醒了是好事,是我一時給高興糊塗了,還不來人,快把小姐扶進去!」
一眾下人這才回過神來,幾個人連攙帶扶的進了院子。
正是春寒料峭,也因著林嘉怡的身體一貫不大好,所以清梧院裡的地龍還燒的滾燙,陌羽墨一進屋子,渾身上下都暖和了不少。
林嘉怡卻是心疼的不行,一把拉過女兒一聲肉啊兒的埋怨起來:「早說了我這院子暖和,墨兒你卻偏要去北邊的院子住,就在娘這裡,你也暖和的多。」
陌邢倒是難得的提出了反對意見:「孩子也大了,不願跟我們住是對的,再說……」
他瞥一眼陌羽墨,硬朗的臉上也盡是柔情:「微瀾不是同三叔伯家的憐兒玩的好嗎,平日裡也是要跟她們姊妹走動走動的好。」
「這倒也是。」
林嘉怡心裡雖說不捨得女兒,但又怕女兒不喜,所以暫且不提,只說起另一件事:「現下墨兒已經大好,恐怕得先去老太太那裡問安才是。」
陌羽墨心中瞭然,信陵侯府的家務事與其他府第有所不同,如今的老謝侯夫人乃是老侯爺的繼房。
昔年先侯夫人生下長子陌邢便撒手人寰,過後不久,老侯爺另娶,娶的也還是先侯夫人孃家的族妹,因此算起來,陌邢還能叫老夫人一聲姨母。
老夫人從嫁進侯府就把陌邢養在身邊,可以說,陌邢能有今天,跟這位繼母的教導是分不開的,她讀書雖不多,卻是真正把陌邢當作自己親兒子來看,即使後來她也有了兩子一女,也始終沒能越過她與陌邢的情分去。
也正是如此,陌邢對這個繼母的感情也頗深,此時聽林嘉怡這麼一說,沉吟了一下,還是道:‘「墨兒才醒,要不,還是過幾天再去吧。」
「不用了爹。」
心知爹孃心疼她,但陌羽墨此時還有其他打算,便笑了笑:「如今既然已經到了爹孃這裡,再多走幾步去福壽院也差不多,爹孃今天還沒給老夫人請安吧?咱們一家子去給老夫人問安,想來她老人家也能高興高興。」
女兒懂事多了。
陌邢跟林嘉怡對望一眼,彼此都從眼中看到了驚喜與感動,既然如此,陌邢便遂了女兒的意,只命周嬤嬤再去取了一件白狐狸毛的小氈斗篷。